和申菀那阵拥抱,像服下了剂最妥帖的安眠药——药效绵长,连副作用都懒得登门。叶念从清晨沉睡到下午,太阳都快下班了,窗帘缝漏进的阳光在眼皮上暖融融地晃,成了最温柔的叫醒铃。
卧室那面三四米长的落地窗不怎么隔音,周遭静得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轻响,唯独楼下后花园总飘来细碎动静:像是小铲子戳进泥土的“噗嗤”声,混着偶尔的敲打声,断断续续钻进来。
叶念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展。昨晚缓解肌肉之后的事,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模模糊糊记得梦里申菀跑过来抱住自己,暖得让人不想醒。
想放空会儿,楼下的声响偏不依不饶。她下床掀开窗帘往下瞥,果然是申菀——蹲在花圃边,正笨手笨脚地往土里埋小苗,填好土又用小铲子拍实,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碰泥土。
还好,不算捣乱。
叶念慢悠悠晃到后花园,在申菀旁边蹲下,看她摆弄那些绿苗。“你在干什么?”
申菀正专注着埋土,冷不丁听见声音,吓得手一抖,小铲子差点掉地上。“你醒了?我在种花。”
“嗯,被你吵醒的。”叶念托着腮,语气里却听不出嗔怪。
申菀顿时内疚起来,拍土的动作都放轻了,指尖沾着的泥屑簌簌往下掉。“啊?抱歉……很吵吗?”
“这是什么花?”叶念望着那些眼熟又陌生的小苗,脑子里转了几圈也没对上号。她本就对花草没什么兴致,大概是在哪见过,又早被抛到记忆角落了。
申菀听到这问题,突然卡了壳。查资料时明明见过好几个中文名,此刻全搅成了一团乱麻,她硬着头皮拼凑:“额……紫夏球?”
“嗤——”叶念没忍住笑出声,脑子里瞬间闪过画面:一朵花顶着颗紫色虾球,活灵活现的。她约莫猜到了是什么,弯了弯眼:“我妈告诉你的?”
(我妈告诉你的?这是我喜欢的花)。
“不知道谁告诉我的。”申菀老实回答,她确实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它们来年夏天会开花……”
她放下小铲子,转过头时,眼里盛着光,露出那副最让叶念招架不住的笑。“等它们开够五次花,要是那时候我还在,我就跟你结婚。”
“结婚”两个字像火星子,“噌”地点燃了叶念的耳根。热度顺着脖子一路爬,连耳垂都烧得滚烫。她猛地转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慌:“谁……谁要和你结婚啊。”
风拂过花圃,吹起两人鬓角的碎发,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在空气里缠成软软的结,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橘色。
“得了吧,你爱惨我了。”申菀转过头继续埋土,嘴角的笑意像沾了蜜,怎么压都压不住。
嗡嗡——手机震动声从叶念口袋里钻出来。她站起身摸出手机接起,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嗯嗯……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叶念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抬眼看向还在忙的申菀:“快到饭点了,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你活要是快干完了,就去小区门口帮我拿西瓜。”
申菀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这可是罕见的,她居然没盯着叶念的眼睛说话。“西瓜?”
“嗯,认识个种瓜很好吃的大叔,刚摘的,这会儿该到小区门口了。”叶念说着,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申菀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天,阳光确实没那么灼人了,顺手把防晒衣的帽子摘下来,露出额前汗湿的碎发。“马上就好,我弄完就去。”
叶念应了声,慢悠悠踱回屋里,先把厨房和餐厅的空调调低两度,冷气呼呼地冒出来,驱散了房间的闷。
屋外的“园丁”还在收尾。花苗沿着小花园的边缘栽了一圈,翻起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排列也歪歪扭扭的,可申菀看着它们,眼里已经冒出了星星——来年夏天,这里该是一片绚烂了吧。
叶念会喜欢的。
叶念会开心的。
叶念会答应求婚的。
她忽然弯了弯唇,又觉得好笑,虽然是想想而已,但为什么不能是叶念向自己求婚呢?
摇摇头把这点胡思乱想晃出去,申菀站起身,摘下沾了泥的围裙,把小铲子、洒水壶一一摆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确认没太脏,才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她隐约记得去小区正门的路,以前要么是叶念开车带她,要么是自己钻近路,从没正经走过正门。
天边的太阳落得比前阵子快,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边缘还镶着圈紫,晚风拂过,带着点凉丝丝的舒服。
申菀走着走着,忍不住蹦跶了两下。从京城回来这一天,叶念好像变了些——以前总躲着她,话也少,可今天呢?又亲又抱,还主动找她说话、给她派活……
虽然说也才住进来半个月,但这半个月的进展简直是神速。
心里的雀跃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这小区是真大,别墅区的房子隔得远,申菀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正门。远远看见一辆皮卡停在路边,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皮卡上的帽子男也下了车,大步走到申菀面前。壮硕的身形像座小山,恰好替她挡住了斜射的夕阳。这人五官硬朗得像刻出来的,摘了帽子露出利落的短发,哪是什么大叔,分明是个英气逼人的小伙子,帅得有点扎眼。
申菀心里莫名窜起点较劲的意思——可恶。叶念说过喜欢这类的,像布拉**特、亨利卡*尔那种,虽然她更偏向女性,性取向里却始终给顶尖颜值的男性留着一小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