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明一直看着,等他回完。
陆寒卿以为他是要查手机,处理好,就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司景明没接,摇头说:“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问我吗?”
“问什么?”陆寒卿想到,“哦,你实在是已经有看中的婚纱,或者中式嫁衣,可以买回来放着,都随你。”
“那肯定是要的。”但是凑到陆寒卿的眼皮底下,司景明又说,“下次跟我爸说谎,我会提前跟你说的,提前告诉你我编了你求婚的事,是不是就没那么震惊了?”
陆寒卿对上他的视线,司景明比较在意他当时的震惊。
“我是有点惊讶,是不是那样的惊讶,让你有点误会我是不接受了?”陆寒卿问。
司景明想点头,可是紧接着又摇了摇:“你接受的,你之前同意和我结婚的。”
陆寒卿没说话,司景明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
以前他不被满足,就会闹。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以前敢闹了。
甚至好几次陆寒卿深夜离开床,去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司景明已经醒了,但没着急也没喊人,就是缩在被子里,默默无声地眨着湿润的眼睛,等他回来。
陆寒卿再次牵住他的手,他才蹭上来,还逞强地问一句:“我是不是有进步?”
陆寒卿感觉不到,因为这一方面,其实没觉得他有需要进步的地方。
他只是不喜欢没人牵着他的手睡觉,只是不喜欢醒来看不见自己爱的人。
这又不是问题。
上楼的时候,司景明在前面脱外套,陆寒卿搭了一下他的腰,忽然停了下来。
司景明疑惑地回头看他,领口松了点,可以看到闪光的钻石项链。
他低头看陆寒卿:“怎么了?东西忘车上了?”
陆寒卿依旧没说话,因为台阶的高度差,仰头凝视着司景明俊美的五官。
“我以前,觉得你很高贵。”
司景明的瞳仁在毫厘之间移动,忽然变成了更浓重的颜色:“乱讲,我说自己是少爷,都是开玩笑的。”
陆寒卿淡笑,目光在他脸上长久停驻,像离不开海岸的潮汐:“那时候我刚来,饥肠辘辘,看到你们的餐桌那么丰盛,而你都视若平常,我都忘了或许本来我也该像你一样生活,可是当时,还是觉得自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跑到别人家,看到了活在城堡里,高贵的王子。”
司景明碰了碰他的下巴,轻声问:“那现在我还高贵吗?”
“嗯,越高贵,但越说爱我,我就越开心。”
司景明咧嘴笑,挑了挑眉毛:“爽到你了?”
陆寒卿也笑了,他是突然想到了他和司景明之间,为什么司景明焦虑自己的状态时好时坏,而陆寒卿不。
“那时候你让我帮你提着书包,我都感觉是被命运选中,好幸运,你选我来帮你拿书包,又能接近你一点。”
“司景明,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荣耀的事?”
“你倒在我腿上睡觉,我什么事都不做,就看着你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你不知道,高贵的王子,会看得到乞丐的爱吗?看不到。”
“当有一天,我不再以乞丐的样子出现,我是你嘴里,那个让你一边骂,一边容忍的‘家人’,让你爱上我并不困难,司景明,因为没有哪个王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位被推翻。”
“我承认,我曾经放任了很多因素,来制造你的紧张,来期待你吃醋,如果我曾经的这些行为,让你误以为,你对我可有可无,我也随时可以放弃你,换别人,那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不能。”
“我错误地预估了你对感情的理解,也忽视了你的健康状况,有些事对你来说比较难,我应该更直白地告诉你,向你坦诚,我这一生非你不可的事实。”
司景明很笨。
自从知道自己有问题之后,就一直在咬钩。
尽管理智上知道自己不会被放弃,可还是像一条被钓上岸,但又怕渔夫嫌弃,会被抛弃掉的鱼。
所以一直费力地自己咬着鱼钩。
他表现得并不像,又说不出来,但陆寒卿能发现。
司景明抿着嘴,这些话他需要花很多时间去理解,陆寒卿就等着他。
最后,司景明迟钝地低下头,与他碰了碰鼻尖,小小声地问:“陆寒卿,这……是不是求婚?”
陆寒卿看着他其实活跃起来的眼眸,也小小声地回应他:“还不算。”
司景明不信,真的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