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段时间,事情如李老板说的那样进行,一切如常,乔珏一边忙于自己的工作,一边又在暗里悄悄打探乔玉母子的事。
直到约定好的整容手术那天。
乔珏临时接到公司电话有点事需要他亲自处理,手术前他出去了半小时,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坐着轮椅被推进医院的李老板。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或许乔珏这个人,早就如料想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珏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听李老板说:“准备得怎么样?”
身旁手下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他那边没问题,等换了心——”
李老板瞪了他一眼,虽然一副奄奄一息的苍白病色,连说话都费劲,但眼神比往常阴冷了好几个度,“谨言慎行。”
手下急忙应和,推着他就要往里走。
乔珏留了个心眼,往里一个闪身,本能地藏了起来。
只见两人离他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等到了面前时,突然停住了,李老板说:“确定没有亲人了吗?”
手下点点头,“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要不是您帮衬,哪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乔珏心里咯噔一下,拳头不自觉捏紧了,此刻他总算是确定了刚才两人口里的“他”是谁。
事情原委初现脉络,大善人竟是刽子手。
李老板浅笑道:“他确实有能力,不过——”
他抬起了眼眸,隔着单向玻璃,堪堪与乔珏对视上,“可惜生错了时候。”
乔珏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那阴鸷的眼神看得人心惊,他不自觉往后撤了一步,下意识就想逃跑,不料,刚有动静,余光就见两侧闪过黑影。
下一秒,他被人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押到了李老板跟前。
李老板笑眯眯地说:“乔先生,怎么藏在后面偷听人说话呢,有点不礼貌了吧?”
乔珏用力挣了几下,发现压根挣脱不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李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李老板半靠着轮椅,说话很费劲的样子,“你要是什么也不知道,睡梦中很快就过去了,一点也不会痛苦。”
乔珏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那就没办法了。”李老板朝几个手下递了个眼神,“直接押去手术室。”
乔珏一边被人押着往手术室走,一边拼命扭头挣扎大骂李老板。
此刻他才知道,并不是他要成为李老板,而是李老板要成为他。
乔珏从小察言观色,城府深沉,这次是真的太心急了,所以才栽在了里面。但是,李老板大概不知道,表面沉稳上进急于求成的乔珏,并不是个善茬。
那天在手术室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自那天以后,“李老板”换了人。
乔珏胸口不自觉发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至今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盘旋在他胸口。
他讨好地笑着,带着祈求又重复了一遍:“姐,跟我走好不好,回我们的家,有你有我有恒远的家。”
“求你了……”
乔玉泪眼婆娑,扭过了头,“回不去了,小珏,我们乔家已经……没了。”
“怎么会没有!只要你还在,我一定让乔家恢复往日的光彩,只要你一句话!”
“乔珏,不可能了。”
乔珏忽然泄了气,脱力地弯了腰,他环顾四周,笑得苍凉,“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你为什么始终都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周德仁都已经死了,死了,你懂吗,为什么即便是他已经死了,你还是不愿意看看我,为什么?”
乔玉偏头紧紧咬着嘴唇,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始终不愿意再说一句话。
在场众人看乔珏的目光各有不同,多是看疯子一样看他。
乔珏不知苦笑了多久,忽然抹了把脸,灼热的眼泪早已冰凉,他轻声说:“既然这样,那今天谁也别想走出去。”
林洛几人心头一惊。
周德川喝道:“你想做什么?!”
乔珏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进来之前已经在仓库附近装满了炸药,”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遥控一样的装置,“只要按下这个,谁也躲不掉。”
在场众人瞬间慌了神,保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那点钱完全不够卖命,有人气急败坏地往外走,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人破口大骂,“疯子,真是疯了!”
就在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匆匆往门口挤的时候,乔珏又说:“我说了,谁也别想逃。”
他高举着手里的遥控,乱成一锅粥的环境里忽然一片死寂。
林洛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