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年过六十的老者坐在摇椅上,头发是属于苍老的白,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没有回头,“这么多年了,还恨着我?”
宋离静静地停在他身后,手搭在摇椅椅背上,让晃动的老者停下,他面色阴郁:“你为什么要成为帮凶?”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老者缓缓道。
宋离手上一用力,掀翻了整个摇椅,这对老人来说不是好事,早年战斗时留下无法愈合的旧伤因为从椅子上跌下而隐隐作痛,老者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面早在白熠葬礼上被丢尽了。
老者面色如常,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径直从宋离身边走过:“进屋谈谈吧。”
屋内陈设一般,和白家基地内部一样简洁明了,宋离随意扯了一把木椅坐下,盯着老者熟练地烧水泡茶,思绪回到二十年前一次普通的会议上,老者还不是老者,正值壮年。
他坐在主位上,好不威风,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他居然是这样的普通,和寻常老人别无二致。
一杯茶水被推到宋离面前,淡色水雾模糊了宋离眼前的景象,他抬手握着茶杯,发烫的杯壁没能让他放下,反而一饮而尽。
“这里可没有治愈系异能者,”老者笑着取走宋离手中的杯子,“没有人可以给你治嗓子。”
当初宋离为表忠心,在眼前人的要求下,喝完了整整一杯滚烫的开水,毫不犹豫,那双常年紧握武器的粗糙手掌被杯壁烫红,一如现在。
当时宋离在第一时间接受了治愈系异能者的治疗,而现在,他只能靠着口袋里蕴含治愈的异能晶体。
感受到变化,老者微微睁大双眼:“你们……这是成功了?”
宋离没有回话,将口袋里另一枚代表控制的异能晶石扔在桌上,这枚晶石来自白辉照,是当时主动暴露行踪前给他的保障,到现在,这枚晶石也没有被用过。
“我来这不是跟你讨论这些,”宋离盯着老者的眼睛,“你知道全知吗?”
“全知?”老者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是敌人?”
“立场不明的……敌人,”宋离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具有危险性的词,“是所有人的敌人,包括三家。”
老者沉默了一会,时针一顿一顿地走过。
宋离很有耐心,但他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现在他的对面坐着老者,那么他的耐心就是有限的。
“能详细描述一下吗?”老者从记忆里实在是翻不出能够代表“全知”二字的人。
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宋离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老者,他额头青筋暴起,声音极具压迫感:“就是害死熠熠的人,你是不是认识她?”
老者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他反应过来宋离口中的“熠熠”是谁:“有关白熠的那件事,不是和白成有关吗?”
“除了白成,还有谁?”
“……无可奉告。”
桌子被掀翻,物品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玻璃盘子和陶瓷杯子变为了难看的碎片,茶水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客厅,宋离一步上前,揪住老者的衣领。
“我说熠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骗出去?”宋离咬牙切齿道,“你一直引导我们注意白成,甚至【地下】也是白成犯罪的工具,但是你偏偏隐瞒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名罪犯!”
“宋离,”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宋离,“你认为我选择隐瞒的原因是什么?”
宋离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沉着一张脸,不甘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