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第三个副本前，我拿到了庇护加成，庇护加成需要手动拿取，在拿取的一瞬间，我被送到了小镇，后面发生的什么，你们也都知道了。”万易坐在会客厅里的椅子上，耐着性子告诉了石升宽、慕斯和钢一他的经历。

“能量系统？从没有听说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石升宽问道，他也算是进游戏较早的老人了，可能量的说法他一次也没听过。

“这应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进入小镇。”现在佟涵独自一人在小镇，万易怎么能不着急。

石升宽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我倒是觉得挺重要，在副本里没发现，但现在，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啊，我一定在哪个报纸还是杂志上看到过你的脸。”

“你一定认错人了。”万易回答得极快。

“慕斯，你见过吗？”石升宽把头偏向身旁的慕斯。

慕斯面无表情：“没有，现在已经没人看报纸和杂志了，你个老头。”

石升宽觉得慕斯说得有理，他上次看报纸和杂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见万易不想回答，他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你现在实力有多强，打得过那个巴里吗？”石升宽换了个问题。

“不清楚。但巴里的实力很强，而且在不断增强。”万易回想在红色空间的那一幕，就算他能量损失，那一刀应该能斩断一点巴里的发丝，可事实是，巴里缠着佟涵腰上的头发一点断裂的痕迹都没有。

“那个巴里到底是什么身份，不像一般的BOSS，明明之前一直跟着你的。”钢一还记得他一开始进入蘑菇小镇时，巴里驼背跟班的模样。

“我也不清楚。”万易被拉入小镇时，巴里就已经在他身边了。

…………

“为什么要让我复活？”佟涵指着自己。

巴里拿出蛋糕模具，又准备开始烤蛋糕。

佟涵受不了，她抓住巴里打鸡蛋的手，“我们能好好交流吗，我们这又不是在唠嗑！”

“唠嗑？”巴里难得迷茫，“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你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佟涵放弃了。

巴里往碗里磕了一个鸡蛋，继续说道：“其实，在万易进入小镇后，我和你的功能是一样的，万易虽被拉入小镇，但他本质上还在最终副本里，一旦他离开小镇，就能想起一切，也就能通关最终副本，这是游戏最不愿意看到的。”

佟涵想到，那个时候小镇还是c级副本，但其实已经和最终副本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了营造万易不愿离开的完美世界，游戏复活了你，催生了我。”

“一开始，游戏只催生了我，我的功能就是监控看住万易，让他不要离开小镇，但平时，我就是他的一条狗，游戏让我不要反抗万易，我就无法反抗万易，我就只能听他的话。”

“为什么？”佟涵问道，“监视他为什么同时要听他的话？”

“一方面，是降低他的警惕，提高他的信赖，另一方面，是万易不许别人反抗他，一旦反抗，他脱离小镇的思想就会加剧，而且他身上有庇护，我们也伤害不了他。”

万易不许别人反抗他？他是这样的人吗？巴里描述的万易和佟涵认识的万易很不一样。

佟涵静静听巴里继续说，现在不是反驳的时机。

“可就算如此，我们为万易营造了一个完美的小镇，小镇里的每个人都听他吩咐，讨好他，巴结他，我们甚至找了镇子里的女人靠近他，可是没用，他视我们为无物，他离开镇子的思想还是很强烈。”

“我们想，一定是有什么我们无法提供给他，这时，游戏发现了利用永恒硬币的你。你实际上算死了，但在你死亡的一瞬间游戏更改了道具的结果，将硬币改成了正面，你就变成了不生不死的状态被游戏塞入小镇，陪在了万易身边。你一出现，他就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

“所以，姐，在这个镇子里，我们是一样的哦，都是为了让万易留下而存在的呢。”巴里磕完鸡蛋，又开始往碗里倒面粉。

原来是这样。佟涵第一次知道自己复活的真相，背后的原因竟这么复杂。

要是她不能让万易留下，那万易岂不是直接通关了最终副本，他们还在这里费什么劲啊。

有时候，魅力太大真是一种错，佟涵有了深刻认知。

“我是被复活的玩家，你是什么，巴里？”佟涵问道。

“我啊，你可以认为我是游戏的一部分，这样说，也好像不太准确，游戏里的活物都可以说是游戏里的一部分，我和他们不同，我能控制游戏。”

“怎么控制？”

“姐，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游戏里玩家出现了那么多异变，为什么我能控制玩家的异变。”

好奇，佟涵是好奇，但她现在已经不敢好奇了，她怕巴里嘴里再说出什么她无法承受的话。

巴里告诉她太多了，简直就像给死刑犯临死前吃口好的一样。

“是通过蘑菇吧，我猜。”佟涵还是说道，只有这一种可能。

“你真聪明，姐，什么都瞒不过你。”巴里友好得像是佟涵和他是一边的，“万易不肯离开镇子后，我就在想，到底怎么才能降低玩家的死亡率，提高玩家的通关率，同时还要保证玩家不会超出游戏的控制。”

佟涵这时有种错觉，游戏是一家公司，巴里是她的下属，他在给她做公司效益增长汇报的错觉。

“我想，和你身上的黑雾以及小镇的蘑菇有关，之后你再通过红色空间的漩涡把蘑菇送往各个副本，其实玩家从各处获得的异变能力都会受到你黑雾的控制。”佟涵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说游戏也是顺应规则的吗？”

“游戏催生了我不是没有好处的，举个例子，就像你意识的一部分化为了实体进入了你的身体，可以帮你抵御外来的细菌和病毒，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佟涵点点头：“懂了，就是相当于我能用意识控制我身体里的细胞呗。”

巴里歪歪头：“差不多，但情况要比你描述的还要复杂点，准确来说，我做的一切还是处于规则下，万易庇护还在的时候，我不敢把小镇和最终副本融合在一块，现在你也看到了，小镇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那是因为小镇已经成为最终副本，而且没有入口。”

“那碎片？”佟涵问道。

“入口已经被关闭，碎片不会被找到啦，姐，我们不再有威胁了。”巴里语气轻快，他把烤好的蛋糕放在佟涵面前。

蛋糕发出鸡蛋和面粉烘焙过的香气，眼前明明是温馨的场景，佟涵却觉得一阵发冷。

入口被关闭是什么意思，碎片不会被找到是什么意思，巴里到底能控制游戏控制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巴里会告诉她一切，原来，玩家已经彻底进了死路。

佟涵看着巴里脸上细微的笑容，顿时觉得万分可怖。巴里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告诉她一切的，是觉得他们还不够绝望，所以让他们更加绝望吗？

对了，不是还有红色空间的漩涡？

巴里好似一眼看穿了佟涵的想法，他继续说道：“对了，姐，你的朋友告诉你裂隙时，她只是从门后看到了场景，而不是穿过门来到了裂隙，是吧。”

佟涵知道裂隙指的是红色空间，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是条单向通道，只能出去，不能进来，如果想要进来，不管是什么，都要损失大量能量，和死没区别呢。”

巴里把蛋糕往佟涵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吃。

“你觉得我还有胃口？”佟涵不可置信，告诉她这些还让吃，她怎么吃得下去。

“有啊，你会有的。”巴里拍拍手上的面粉，“回到之前的话题，姐，我再问你一遍，如果我构建一个你想要的世界，你会留在这里吗？”

这是多久前的话题了？佟涵回想，才想到这是上一次在货车里，巴里问过她的问题。

巴里竟然还记得，而且，他一定很在乎。

“我和上次的答案不变，不会，你没能让万易留在这里，也不会让我留在这里，而且，我告诉你一点，我不是万易，就算你把万易弄来了，我也要离开这儿。”

佟涵虽不知为什么巴里想让她留在这，但她还是认真告诉了巴里她的想法。

“哈哈哈。”巴里忽然爆发出惊人的笑意，他笑得腰都弯了下来，“姐，你想什么呢，我没打算把万易弄这儿，也不会再让你失去记忆，你不是他，他脆弱没用，你很厉害的，姐。”

佟涵看着笑得夸张的巴里，这回她真不明白巴里的意图了，只是为了在她面前贬低万易吗？但佟涵眼下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只能和他周旋。

她不信，他们彻底进了死路，一定有其他办法！

巴里笑完了，他说道：“我刚刚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