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涵修还没有到够离开虫巢的年纪。
这是他自己说的,他是虫母留下的卵里最晚孵化的那一个,他没见过虫母,只在哥哥们嘴里听过 。
他只是跟着父亲和哥哥出来寻找虫母而已,本来是打算把他留在虫巢里看家,但是艾涵修不肯,他没见过虫巢外的世界。
虫母很好找,毕竟虫族间一直有着信息素作为链条,链条是双向的,虫母可以感知他们,他们同样也能感知虫母。
更何况虫母还给别人留下了伪卵,那就更好找了。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虫母,可是虫母却不愿意回去。
因为虫母发现了自己的“孩子”。
如同诡异的诅咒,在人类的世界里母亲几乎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虫母亦然,他想把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带走,可是他们并不回应他。
喂养也是虫母的天性,只要有孩子在身边,虫母就会不停地产出伪卵,他无法控制自己,是习惯的、下意识的行为。
所以把虫母带回去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他的孩子们也一起带回去。
艾涵修说到这随手把伪卵丢进了自己嘴里。
尤利乌斯:“……”
“是甜的,是妈妈的爱。”
虽然知道虫族之间的某些行为很诡异,但是尤利乌斯亲眼见证还是要有些接受不能。
他沉默下去,但艾涵修不是什么会看人脸色的东西,没感觉出来。
“不过,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
艾涵修顿了顿。
“有很熟悉的味道。”
宁洵雪还在舱房里熟睡着,尤利乌斯想到他,面色不知不觉地流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很熟悉。”
艾涵修烦躁地挠挠头,“这里面也有讨厌的味道。”
“什么味道?”
他努努嘴:“讨厌的东西。”
追问他是什么东西又追问不出来,艾涵修偶尔聪明偶尔不聪明,很难琢磨出这个度。
还想继续追问房间里却传来了动静,尤利乌斯顿了顿,“下次再说吧。”
不多时,宁洵雪便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尤利乌斯的衣服,修长白净的腿交叉着,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门边。
“我要的衣服呢?”
艾涵修已经走了,尤利乌斯不担心有人会看到
他指了指放在沙发背上的那一条。
“这个。”
翠绿色的长裙,背后是一大片蕾丝镂空。
宁洵雪没穿上尤利乌斯都还没发现。
他瞬间觉得大脑晕晕,怒火冲天,想把奥雷纳叫进来骂一顿。
宁洵雪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一个圈,“还不错。”
他倒是很满意,毕竟翠绿色衬得他清纯可爱。
“不,一点都不好看。”
尤利乌斯牙都要咬碎了。
宁洵雪转身跨坐到他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利乌斯,仿佛在看一条普通的宠物。
“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妨碍到我,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他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坚定。
尤利乌斯沉默着与他对视良久,最后他开口:“我可以帮你。”
“你不会帮我的。”
“为什么,我真的想帮你。”
“你不会。”
同样的坚定。
尤利乌斯不喜欢这样的语气。
宁洵雪从他身上起来,他自顾自地拿走了尤利乌斯的外套,披在身上盖住了背后的蕾丝。
“我喜欢你。”
他没头没脑地开口,“所以不要辜负我的喜欢。”
喜欢?
那为什么要在雷塔面前羞辱他?
“学长。”
尤利乌斯叫住他:“我爱你。”
宁洵雪并没有什么表示。
他只是嗯了一声。
尤利乌斯从背后抱住他,鼻尖抵在他脖间。
“不要做危险的事……”
可是宁洵雪是不会听的。
他推开尤利乌斯,离开了他的舱房。
宁洵雪往上层去了。
因为尤利乌斯在上层的宴会看到了他。
他坐在钢琴前,弹奏了一曲简单的童谣。
这种古老的乐器声音空灵,童谣却与这样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
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议论他的美丽和不合时宜。
有人恶毒的猜测他是在吸引alpha,也有人在惋惜他很快就不会出现。
宴会厅的二楼开了一扇小窗,宁洵雪抬头看了过去。
随后他起身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
尤利乌斯呼吸一滞,悄悄跟了上去。
但这里从入口起就有重兵把守。
尤利乌斯被拦了下来,他上不去,懊悔万分。
他不应该把宁洵雪放走的。
该死的。
甚至奥雷纳也无法扮成侍者潜入,上层严苛到了极致。
下层进入上层的唯一途径就是拍卖会,甚至就算是拍卖会也不能乱走。
唯一的好消息是拍卖会提前了。
原定计划是在客舰离开首都星范围进入多星交织航道时举办,现在却奇怪地着急。
连带着整个客舱的氛围都很焦躁。
宁洵雪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便有人来通知尤利乌斯。
拍卖会很匆忙地开启了。
周围的宾客却不觉得奇怪,还有一位热情的老客告诉尤利乌斯。
“这是正常的事,这艘客舰上的拍卖会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提前或推迟。”
他意有所指:“取决于参加拍卖会的大人心情。”
忽然他注意到尤利乌斯面生:“哦,你是第一次来吗?”
尤利乌斯含糊地回答了几句。
“那你可得注意了。”
“……为什么?”
他拍了拍手里的拍卖册。
“有很多不会出现在这上面的拍品。”
拍卖册尤利乌斯刚刚看过了,什么没有他想要的那支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