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嫌恶不是针对陈楚平,而是针对他自己,他向来逻辑自洽的世界里出现了裂痕,无论何种解释都无法为他昨晚的兽行辩护。
感受到聂介臣在往这边靠近,陈楚平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清晨的脑子是运转最快的,他已估量出昨晚的事情对他是利大于弊的。因此他不会发疯质问把事情闹大,他只会以此作为筹码安心等待,等着将收益最大化的机遇降临。
聂介臣温暖干燥的大手抚摸于陈楚平的脖颈上,异样感让陈楚平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聂叔叔。”陈楚平忍无可忍,反手抓住了那只手。
“昨晚……”聂介臣撒了人生最大的一个谎,“我喝醉了,所以……抱歉。”
陈楚平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并不拆穿。
聂介臣捧着他的脸,手上用了点巧劲儿,不让他挣脱,“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离开聂祁明跟了我吧,我保证你十年后,至少是一个A级干部。怎么样?”
陈楚平瞪大双眼,万万没料到聂介臣会如此直接和大方。他大脑混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不愿意吗?”聂介臣冷淡地问。
陈楚平猛地抬眼,“不是的,我……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他胆子小,担心消化不良。
“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要相信你自己。”聂介臣垂眼看他,冷淡的单眼皮下面是怜悯和嘲弄。
陈楚平被这嘲弄的眼光激了一下,顿时生出一股若为尊严故,万般皆可抛的豪情来,大喊:“我不能对不起聂祁明!”
聂介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陈楚平被吓得浑身哆嗦。黑云压城,这样阴沉着脸的聂介臣他从未见过,真吓人。他小心翼翼的把身体往床里缩。
聂介臣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捞回来,“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我吗?”
“跟他分手同我在一起,你没有别的选择。”聂介臣的笑冷冷的。
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和聂介臣一样,言子夜当初睡了他之后说送他一套房子作为补偿,聂祁明睡了他之后也提议要包养他。
不过他们提议的条件都不如聂介臣优渥,不敢相信,聂祁明可以随随便便把一个人放在A级干部的位置上,由此可见权力的可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捧要杀都随心所欲。
有一瞬间,他是不相信聂介臣的话的。就算聂介臣能够做到,但他怎么会让自己如此轻易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肯定有其他隐秘条款。
陈楚平并非不想要才推拒,正相反,是太想要,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权力是点石成金的魔杖,可以使弱者变强,卑者变贵,贫者变富,危者变安。
他离真正的权力是很遥远和陌生的,顶多在高中时期当过班长。与其说是在当一个班干部,不如说是一个跑腿的,为班集体服务的角色。
他想都想不到成为一名高官是怎样一种体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坐享钱财左拥右抱?不管哪种都感觉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他异常兴奋,这辈子从未如此激动过。皮肤下血液都在发烫。尽管知道这个许诺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一根胡萝卜,他也照样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