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临时起意掀起的风暴有多猛烈，卷入的两人谁都没有料到，开场零星的一点□□，逐渐发展成为燎原的趋势。

陈楚平被按压在床柱上，他眼中全是狂乱的恐惧，精神紧绷，身体却又完全打开，因为另一个人而战栗。

他听到自己在哭泣和咒骂，聂介臣一点声音也没有。

聂介臣头发散乱，眼瞳几乎全黑的，欲望把那双冷漠的黑瞳完全点燃了，灼热和毁灭的火焰摧毁神经中一切理智的部分。他毫不理会陈楚平的求饶，动作缓慢而坚定，好像在清点自己的财物。

战栗由脊柱冲进大脑，一片雪花般的空白之后，陈楚平尖叫出声。结束之后，陈楚平看着天花板，瞳孔放大，浑身发抖。

意识早已脱离了身体。陈楚平瞳孔涣散，瘫软在床褥之中，周身散发着腐败果实的甜腻气息。

里里外外都熟透了。

聂介臣向来疏远、克制、冷淡，对性毫无兴趣。然而此时，他看到这一幕的陈楚平，他那性冷感好像忽然被治愈了。

一直以来，性冷感就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的x欲就像是被上帝加了把锁，只有某一类钥匙可以开，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宋明妤，宋明妤是他解开他原始欲望的唯一钥匙。但宋明妤很快离开了她，他的伤心是真的，人们赞扬他对亡妻爱得深沉。他怎会不伤心？钥匙丢了，他又变得不正常了。

宋明妤死后，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激发他原始欲望的人了，通往□□欲望之门的那把锁生了锈。没想到，上帝早已将另一把钥匙送到他面前。尽管这是个男人。

聂介臣的隐疾，多少和洁癖分不开关系。而这种洁癖后来严重到影响性生活的地步，又多少和当年父母揠苗助长的性启蒙脱不了干系。

他反省当初带陈楚平回家的原因，并不是那种为女儿觅得一个良婿的老父亲的心情，而是他自己潜意识里被这个俊俏的年轻人吸引住了，这种吸引力就像当初宋明妤对他的吸引力一样，是荷尔蒙驱使下的天性。

可他不肯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如果陈楚平是个女人，自然万事大吉，他又可以变成正常男人，他甚至可以再次拥有婚姻。但陈楚平是个男人，不正常加不正常并不会像乘法口诀那样负负得正，两个男人在一起是违背天性的存在。

他以未来岳父的名义，教他书法，教他下棋，教他种花，他教导这个年轻人比教育自己亲生子女还要用心。这些都是潜意识驱使下的行为，如果他知道自己潜意识真正的动机，他不会接近陈楚平，甚至会离他远远的。

他的人生完美到已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他作为完美的人类样本，不应有一丝瑕疵和不正常。而陈楚平会让他的不正常转变为另外一种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陈楚平是不洁的，肮脏的，风流成性的。目前已知的男人有言子夜、聂祁明，天知道他还有过什么其他男人。

他的洁癖让他三年前拒绝了陈楚平的投怀送抱，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洁癖对陈楚平免疫了。他不喜欢陈楚平，可无论他承不承认，身体总是诚实的。

理智和欲望在互相拉扯，在这个仲夏的夜晚，他的欲望第一次战胜了理智。

吉布里多的夏天，天亮得很早。

陈楚平被一大群叫声难听的鸟吵醒。刚一张眼，身体被卡车碾压过的疼痛立即唤醒了他昨晚的记忆。

他吃力地撑起上半身，看到坐在床边的聂介臣。

聂介臣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他，他手里燃着一支烟。冷淡的单眼皮下面是怜恤和嫌恶。

陈楚平有些恼火，上都上了，给他来这一副表情？这不纯纯地又当又立？昨晚求放过喊得嗓子都哑了，他干得热火朝天，现在这一幅后悔嫌弃的表情做给谁看？

谁强迫的谁？到底谁更吃亏？

原本想质问的陈楚平气得又躺回床上，再没有自尊心，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说话。

发现他又躺回去，聂介臣有些诧异，他把手头的烟掐灭，实际那根烟还有好大一截，他光顾着思考，没怎么抽，烟灰缸里的一多半都是自个儿燃尽的。

沉稳持重的聂部长此时已方寸大乱，香烟也无法让他静下心来。他本来想离开的，但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心，他不忍让昨晚被自己无度索取的陈楚平一个人睡在房间里。这种担心实在多余，难道熟睡的陈楚平会被人偷走拐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