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因为他讨厌S，单方面厌恶他的一切所作所为。

而在他自顾思量的时候，S走到他旁边的桌前，面色如常地拿起桌上的罐头，像是没见过这等稀罕物一样，细长如葱白的手指不停地转动罐头，打量了一会儿才放下。

“刚刚那个是豉鱼罐头，不喜欢的话还有牛腩、午餐肉、番茄炖蛋……？”

清朗温润的声音机械性地捧读那些标签，随风飘进他的耳朵里，令他毫无食欲，甚至有些反感。

“可以了，别念了。”陆嘉禾抬眼看过去，冷冷打断了S，“你到底想干什么？”

S瞥向他，面色如常，“你不饿吗？”

陆嘉禾沉下一口气，“我不是在和你讨论这个。说好的放我走，又把我带回来干什么？”

S沉默地握紧手中罐头，手腕轻轻一垫，向上抛起罐头又迅速接下，视线也跟着跳动的罐头起起落落。

“明明是末日，却还有源源不断的罐头提供，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们」负责管理楼上那一帮末日生存者，每当下面乱作一团时，治安官总会悄悄定时把一箱又一箱罐头扔下去，至少能保证每个人每天都有一个罐头。”

“楼上也一样。辛勤的治安官享受优待，一天会有两到三个罐头。管理分配得极为合理。”

S的声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从他的话里，陆嘉禾也听得出他在引导他问出那个问题。

陆嘉禾遂了他的心愿，冷冷望向他，“所以罐头是从哪里来的？”

S不再抛掷罐头，反手将罐头压在桌上，“按照设计，地上还有先锋部队存在，会定期和基地接应，提供能让人类繁衍生息的食粮。「我们」是食物中转的媒介，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一些人选择脱离「我们」的管控，所以「我们」不再提供罐头给他们。”

陆嘉禾边听，边陷入沉思，S后面所说的那些人应该指的是闯上楼的人。

依照S的话，他们现在没有食物，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挑人上来？特别是只选身强力壮的男人，这类人明明会消耗更多食物……

他又想起当时看到电子屏上的存活人数在变少，其实是楼上有人饿死了？

不对……纪瑞年跟他说过，大海打听到那是楼上起内讧，被治安队插手带走了人，但现在S又说他们不管二楼那些人。

这之中到底是谁在撒谎……不，S说这么多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他不关心那些，也不想再动脑思考。

陆嘉禾在混乱的思绪中冷静下来，又抬头看向S，“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S瞥了他一眼，语气悠然，“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陆嘉禾抿紧嘴角，想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陆嘉禾安分下去，S又拿起罐头，看似随意地摆了起来，“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每天楼上也会死掉一些人，这全是因为上楼的那帮「逃亡者」想出了一个方法获取食物——他们自己去地上找食物。

它们觉得这很有趣，所以为他们拓宽了地图。只要出去的人够多，总会有人带回罐头，不是吗？”

S停顿在此处，满怀期待地看向陆嘉禾，似乎在等他回应。

陆嘉禾皱起眉，他大概知道他们专门挑选能力者的目的了，但是……

“你们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就从外面回来吗？”他问向S。

S轻笑着否定道：“当然不会，所以他们的食物依然十分紧缺。他们现在也在尝试其他方法，比如利用楼上的优势，让楼下想要逃亡的人带着罐头上来；又或者，和同在楼上的治安队偷偷进行交易。”

交易……？

陆嘉禾看着手里的罐头，如果他能把桌上的罐头全都带走，是不是就能换他进去待上一阵子？

而这时，像是肯定他的想法一样，S的话徐徐传入他耳中——

“虽然他们躲在墙后面，但是如果我不在场，墙上的门也会打开那么一会儿。只要有罐头，什么都可以和「逃亡者」换，女人、药物、玩具……甚至是，情报。”

S话里暗示十足，陆嘉禾不可能领会不到。

陆嘉禾直接说道：“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所有罐头都给我吗？”

“不，这太简单了。”S浅笑着，饶有兴致，“既然说要帮你，我当然会让他们主动找上门。”

看他笑得那样诡异，陆嘉禾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而接下来，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S说的每一句都在提醒他——不要试图搞懂一个疯子的想法。

“看着吧，亲爱的。”

S预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眼里控制不住地闪过几分兴奋。

“正因为是你，我才会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