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禾说完，扔开手里的毛巾，左顾右盼之后发现没有人遗留干衣服在这里。

S看出他的意图，便朝他走过来，解开身上的风衣递给他，那意思不明而喻，想让他暂时先披上这件外套。

陆嘉禾没有婉拒他的「好意」，换上他「好心」送来的风衣。

不过，他就算得了好处，也还是要灭一次S的气焰。

“这算什么？”陆嘉禾扬起眉，故意问道。

“我个人给你的奖励。”S微微勾起嘴角，“因为看起来你并不生气。”

陆嘉禾知道S这次是指在门外楼梯上对他干的那些混账事。

但陆嘉禾他不会去懊悔那些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无法达成的事。

他尽力去争取就够了，知道S不是一个正常人、是需要他时刻提防的这件事就够了，这就是他今天获得的重要情报。

“该杀的全都要杀，不要手下留情。”

见陆嘉禾半天没有搭理他，S自顾自地给出又一个作为「奖励」的提醒，“你要学会把他们当成物品，这样才能在门里走得更远。”

陆嘉禾冷冷瞥向他，“我说过，不要误导我。”

“不，这只是来自一个前任玩家的忠告。”S表现得有些无奈，“当然，听不听都取决于你。”

既然他这么说，那陆嘉禾肯定选择不听。

陆嘉禾穿好稍微有些宽松的风衣，特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因为S比他高，风衣本来就长到S的小腿肚，所以对他来说长度刚刚好，就在短靴的靴口上面一点，穿上之后立刻能把只穿一条裤子的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他现在忽然也不急着出去。

四下无人的公共浴室倒是给他行了个方便。

他走近S，特意停在距他三步开外的地方。

看着眼中波澜不惊的面孔，陆嘉禾坦言道：“我突然发现，你在这里并没有上帝之眼。”

他不会什么精湛的谈判技巧，向来想到什么疑点就会说出来，探探对方的反应再做决定。

也许，这种直白的方式说不准也是一种很有效的谈判手段。

“嗯。”S面色如常，冷漠傲慢地看着他，“所以呢，你又想玩什么？”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陆嘉禾先说出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楼上的这帮人只是单纯怕你，而不是服从于你。「指挥官」随时都可以被替代，并非只能是你。”

S不以为然，“只要他们足够害怕我，不就是服从我吗？”

陆嘉禾摇了摇头，“不，如果出现比你更厉害的人呢？那是随时都可以摧毁你的力量，比如还留在这里的、杀了上一任「指挥官」的人。”

“我不可能被他杀死。”S笃定道。

陆嘉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但是如果他把你赶下去呢？

就算你再厉害，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还有一个更值得拥护、也同样能和你的匹敌的人存在，那他们将不再簇拥你，更愿意选择重建一个有利可图的新秩序，而不是现在这个只有残杀和暴政的世界……”

“那又如何？”S打断了他，“大不了我摧毁这里、重新来过。”

陆嘉禾看着他，缓缓说道：“「门」会允许你这么做吗？”

S：“……”

S也不傻，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上套了。

“呵。”S错开视线，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意，差点忘记他眼前站着的可是头眼冒绿光的狼啊。

见S笑得奇怪，陆嘉禾也基本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其实只要推敲一下就能清楚，监察者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上一任监察者死了，世界都没有重来。

既然「门」只要有趣的事情，那把它们的使者逼到绝境似乎也是件很有趣的事。

“你想要什么？”S收敛笑意，越是脸色冷漠就越是表明他现在心情不好。

陆嘉禾不露声色，依然如常冷淡，“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手上有把柄可以让你在楼上坐稳，条件是别管我、放我走。我要去接近隔壁那帮上楼的人。”

他并没有为难S，只是让S别再把他束缚在这个无用的木偶剧场里而已，并不会触及「门」的底线。

S也感受得到他的这份「好意」，但心里总是会对他带着几分戒备。

“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走。”S顿了顿，“甚至可以和那个人做交易，把我踹下去后再杀了他完成任务，不是更好吗？”

“那样不可控因素太多，风险太大，耗时太久。”

陆嘉禾拎得清利弊，现在找上S不过就是因为刚好S在眼前。

如果S不肯，那他的Plan B就是按S说的，花时间去接近那个任务目标，骗取他的信任、把S逼进绝路，然后再完成任务。

“先找我就可控了？”S听后反而有些一脸不屑，“我什么时候又让你觉得可信了？”

陆嘉禾澄清道：“不，我只是无条件相信交易对象。”

S：“……”

在短暂的沉默后，S泄下一口气，冲散心里的不爽，他清楚不能再凭私心干涉太多。

刚好门里那群家伙也在他耳边冒出声，怂恿他尽快接下这个有趣的提议。

“我知道了。”S注视着那个麻烦的家伙，“说吧，你想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