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朝斜前方扬起下巴，“喏，门后面，列车那里。”

“这是……？”陆嘉禾看回地上的尸体，欲言又止。

“给怪物的饲料。”治安官轻笑一声，故意压低嗓音，“听说这些死人喂进去之后会和怪物融为一体，出去的人最先被死人怨恨上，有时候还没爬回来就被它们变成的怪物给抓走了……”

他说到一半，看向一脸出神的陆嘉禾，故意唏嘘了一声，“哟，别是怕了吧？”

陆嘉禾瞥了他一眼，“哪有指挥官可怕。”

“哈哈哈。”治安官大笑了起来，似乎分外赞同他的话。

陆嘉禾不再理会他，俯身抬起地上裹着的一具尸体，也不在意布料上未干透的血会糊他一手。

他假装不小心碰到布，掀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之前从二楼扔下来的半死不活的玩家。伤口在脖子上，干净利落得不像自杀，更像是某个老手的一刀毙命。

陆嘉禾留了个心眼，在众人没察觉之前又合上裹着的布，随即抬头说道：“愣着做什么，赶紧抬起来。”

他看向站在正对面的阿朗，大幅倾斜的角度让篷布里凝聚的血不断流向阿朗脚边，地上汇集的血快没过他的脚跟。

阿朗迟疑着，看起来比他还木讷，不像是装的，似乎是脑子真不好使。

几秒过后，阿朗终于反应过来，跳开脚边的血水，弯腰拎起已经被血浸透的裹尸。

见他们俩开始行动，一直和陆嘉禾搭话的那个治安官也和另一个男人抬起剩下的尸体，剩下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只由他们四人负责把尸体带走。

从治安官们之前说的话来看，每次治安队都要下去把尸体回收走，目的就是要自给自足生产怪物。基地里那些人类大概并不会想到，深夜降临的恐惧是由楼上这帮规则监管者，或者说，被人类抛弃的人类所制造的。

陆嘉禾对此并没有任何想法，他本来就不擅长动脑子，更喜欢用拳头解决事情。

楼上在干什么阴谋也不关他事，了解过后发现是无用的情报，到此就可以了，剩下评判、批斗、惩罚都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命令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至于他为什么还会得不偿失地跟他们过来搬尸体，大概只是为了发泄郁闷而已。他要看看这帮人会怎么为难他，而他又能用怎样的借口来挥拳反击，好冲散S给他造成的不爽。

“吱呀。”

他们进入防盗铁门之后，门很快就自动关上，接下来只有漫长漆黑的楼梯在等待他们。

走在前面的治安官带有手电筒，但因为腾不出手，只能把手电筒挂在胸前只照出一小方的路，这也足够让他们走出楼梯，把尸体丢在楼梯口，再返回台阶上。

他们并没有把尸体丢很远，本来老旧的列车就停靠在楼梯口几米开外的距离，车门也离着挺近，能看见车厢里壁灯在散发幽光，但却无法从微亮的车门、漆黑的车窗里窥见一点怪物的踪影。

也没有人在乎怪物在哪儿，把活干完就是最紧要的。

他们走回楼梯，继续向上走去。

这次，陆嘉禾走在第一个。

他一直在等待他们行动，特意把后背暴露给他们，而这帮人也很识相地抓住了机会，自以为悄声无息地接近他。

他们很快扑了过来，手脚娴熟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压住他，钳制的方法也很有技巧，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无法动弹。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陆嘉禾。

他不知道抓过多少人，也防范过不知多少种逃脱方式，早已知道该如何解题。

可他并没有抵抗，反而垂头想着这场戏要演到哪个程度他才能揍得最爽。

在思考的时候，男人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第一个机会就给你吧，阿朗。

你不应该最恨指挥官吗？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是那个女人违规的，可指挥官竟然还要惩罚你，太过分了，不是吗？”

“就是啊，你可是好不容易拿到「铁面」的，最后竟然贬下来和我们一起做搬尸人。换我我也不乐意啊！”

夹在陆嘉禾左右的两个男人一唱一和着，无不是在怂恿阿朗赶紧动手。

魁梧沉闷的男人站在光前，手电筒向下的光束照不到他全身，阴沉的脸和眼睛都藏匿于黑暗里，没有一点光，没有一丝想法。

“妈的，慢死了。”见他半天不动，其中一名治安官骂了一声，决定自己来替他动手。

治安官和同伴对视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按紧陆嘉禾，而他一手还按在陆嘉禾肩上，另一手直接挥拳砸向陆嘉禾的肚子。

“嘭——”

硬梆梆的触感让他的拳头发痛，虽然耳边没有听到陆嘉禾的痛呼，但也能看到这个高大坚硬的男人在他眼前弓成死虾，脑袋低低的像是已经痛得快失去意识。

治安官松开另一只手，一边蹲下来去扯陆嘉禾的裤子，一边骂骂咧咧，“笨得要死，裤子都要别人帮你脱。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进「铁面」的啊？”

他的声音飘在楼道里，无比清晰。阿朗对他这些话忽然起了反应，猛地一抬头，手里攥紧的拳头毫无预告地冲向所谓的同伴。

治安官还没解开陆嘉禾的皮带，脸侧就感觉有一阵拳风袭来。

幸好他反应够快，先拿起手电筒射向阿朗，趁他被强光照得一时失去方向，赶紧眼疾手快地出拳打向柔软的腹部，在阿朗吃痛地往前跌去时，又侧身抬脚踹向他的屁股。

“滚！”

治安官怒骂一声，看着阿朗摔下楼梯，像木桶一样笨重地滚下台阶，消失在尽头的黑暗里。

“真是麻烦死了，好好的机会让给他也不珍惜。”治安官满是烦扰地看回低头蜷缩的陆嘉禾，“那就让哥几个先来品品，这种硬邦邦的男人到底能有什么好味道。”

他冷笑几声，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从里面倒出两个红黄相间的胶囊药丸。

“出去之后，指挥官也不会再要你这个烂洞，你就当提前适应好日子。”他捏起陆嘉禾的脸，笑得更加肆意，“不是想要好处吗？我来给你付「尾款」了，好好感受感受这种欲生欲……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