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契约物本身不是任何受害者执念相关的物品,而是一张纸币折成的翻船。破旧的,打印着邪教悼词的纸笔,上面还有不同人留下的草稿字迹。”
“而受害人的名字则混在杂乱的字迹里。”
农村地区,小孩子,又是班费,为了防止钱币被偷,经常有人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他当时没有找出原因,但情况容不得他慢悠悠解开谜题,只能一把破妄火烧掉。
事情解决后他以为是折纸的问题,上面可能画了某种阵法符文,或者沾染了精气,但后面他怎么翻看拍下的照片存档都没看出来阵法生效的方式。
“名字?”
贺临风的声音唤醒他,他眼前那好多年前的,从纸面上游离出来的线条,活起来的名字随着他闭眼而消失。
“同样没有怨气,同样对空间里某种存在有所勾连……”
贺临风在他的自言自语中,逐渐陷入深思,这种描述……并非清气或浊气,肉眼不可辨,即使是开灵也不能看见,却对空间有某种影响……
他应该是知道的。
眼见胥明懿又要钻入牛角尖,目光越发沉入那份合同,贺临风直接抽走文件夹,关闭,锁回书柜。
胥明懿恍然梦醒。抬眼看向贺临风的眼底明明逆着窗户,金芒却更亮。
“我大概有猜测了,但那东西我确实看不见,也没怎么接触过。”贺临风倾身碰了碰他的眼睛,拇指按在对方眼睑下方,惹得人眼睫颤动。
“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技术?”
“如果是我猜测的那样,内核是自古就存在的。”
“什么?”
“之后再带你看几张云霄的合同,我需要验证。”
那东西居然不能直接说吗?
胥明懿迎着贺临风平静低垂的眼眸,眼前仿佛还被那种玄妙的存在搅动,空间都有些看不见的扭曲分隔线。
自古以来……什么不能说?
神鬼难测,却并非不能言,而有些东西,不,所有东西,不知道的都可以随意说出口,不能随便说的,誓言?可不放在心上的人一天八个毒誓也不能如何……偏偏有些人却一语成谶,箴言……
在他忍不住陷入猜想的时候,贺临风俯身,胥明懿下意识闭眼,亲吻落到了他的眉眼。
脑中先前什么疑惑思索都被清空,只余视野一片漆黑。
柔软离开眼睑,大面积的干燥温度接替着覆盖上来,大概是掌心。
“……”
可他感觉的到贺临风俯下的身躯没有离开,反而停顿片刻,忽的,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更近,热度和气息沾染上脸颊,柔软的触感准确地落到了唇上。
这是在,贺临风,的,办公室。
胥明懿面颊忽然爆红,在他害怕热度烫到贺临风的掌心前,对方已然退开。
连带着覆盖在眼前的黑暗褪去。
眼前的扭曲消失不见,空气恢复正常,除了视野中透明的光线稍暗没有别的异常。
目光不期而遇,忽然就从闲散的漫谈到了四目相对的正经。
眼见氛围又要变化,贺临风主动开口支开了话题:
“合作详情让他们商量就好,我们,去探个监?”
这话题跳的……胥明懿被他一连串动作带得思维有些跟不上,下意识抓着贺临风的手,被带起来。
站起身,大体处于同一片高度后他脑中的浑噩随着血液正常回流,他理解了贺临风的意图:
“去看型迟?”
“嗯,我记得,他提到过张林生和他的神秘老师有关联。”
胥明懿梳理脑中信息:“张林生确实是关键人物……但除了他之外,不是还有安格望?”
贺临风早就调查到的,又被陈鸢提起的。
“你不打算去找他?”
“当然去,但你上次说过,他被一个‘弟弟’照顾着,且十分警惕,连私家侦探都只能远距离同城监控,估计不好找,之后还得明懿你陪我一起去。”
胥明懿刚想点头,却听见贺临风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主要今天来不及,过两天就是周末了……明懿也没空陪我飞那边,我还得陪明懿回家来着。”
胥明懿被这声音里勾子勾住了,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几天前那个早上,唐姨一大早回来,敲开他房间门,转身却见到了出门晨跑回来的贺临风。
“小懿?你……朋友?”
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的胥明懿,目光在一身清爽的贺临风身上停滞片刻,又移到唐姨惊讶的脸上,沉重地捂住了脸。
“……下周要准备接洽谈判各路资源方,排练发布会,接触安格望这件事要徐徐图之,至少得排到发布会之后了吧。”
贺临风絮絮的,清朗的声音将那天早上的晨风和露气从回忆里扯出,将胥明懿的注意力拉回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