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喘息交织,秦不月把顾时清推开的时候,约莫已经过去了两刻。
“好了。”他身上都是汗,衣裳里黏糊糊的,发髻也乱了。
顾时清也好不了多少,腰带在秦不月腿上缠着,袍子也松了。
正好这时候,墨轩在外头喊了一声,“少爷,夫人,晚膳齐备了!”
秦不月急切地拍拍顾时清的手背,悄声道:“快跟他说,咱们马上过去。”
“这个样子怎么过去?”顾时清小声笑笑。
他清清嗓子,朝着外头道:“知道了!叫石头送两件干净衣裳过来!”
“好的少爷!”墨轩进去叫石头了。
知道石头单纯,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不月红着脸,身上沾着难受,悄悄用手去扯。
顾时清把地上的腰带、荷包之类的小物件捡起来,稍微收拾一下,显得没那么难为情了。
这会儿,石头跑着出来了。
车厢被敲了几下。
顾时清走到门口,伸出手去。
石头把衣裳递进来,顺便伸着脑袋朝里看了一眼。
虽然地上没有那么狼藉了,但两人头发都还乱着。
石头看了秦不月一眼,这才把脑袋收回去,站在门口等着。
马车里换好衣裳,秦不月才觉得安心了些。
他搓搓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了,快进去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正常了,“饿了。”
顾时清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把人又拽到腿上。
秦不月即刻护住胸口,“别闹了,一会儿天都黑了。”
顾时清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没闹,你这发髻还乱着,怎么出去?”
秦不月晃了晃脑袋,发髻、发冠都似乎当啷着。
“给我梳好。”秦不月背对着顾时清坐好。
顾时清给秦不月梳头发已经很熟练了,两人下车的时候,石头还在门口站在。
秦不月为了表现自己没在马车里干什么,故意跟顾时清保持着距离。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石头的肩膀,“实在是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石头半信半疑,边朝里走边在他身上打量。
“没伤着吧?”石头悄悄比划着。
“怎么就伤着了?”秦不月疑惑道。
石头瞥了一眼顾时清,又继续比划,“你俩不是在马车里打架了么?”
秦不月脸上“蹭”地就红了。
确实也算...
打架了...
只是不是石头理解的那一种。
他摇摇头,“没,没事打架干什么?”
几步路便来他们院,院子里仆役们正忙活着给少爷、夫人打水洗脸。
石头又瞥了顾时清一眼,“我都看见了,你还扯少爷头发了。”
“少爷也扯你头发了。”他又补充一句。
秦不月难为情极了,上手捂住石头的眼睛,“别瞎琢磨,那是睡乱的。”
石头撇撇嘴,显然是不信。
他边给秦不月拿洗脸的手巾,边又悄悄比划,“打架扯头发,不地道。”
秦不月用手指蘸了点水,朝石头脸上弹了一下,“就你事多。”
石头嘿嘿笑着,跑到小厨房去了。
小厨房传出个小孩的声音,“嫂纸回来了!”
秦不月一看,是福哥儿来了。
“小馋猫,”他一把抱起福哥儿,给他擦擦嘴角的灰,“又钻灶台了不是?”
福哥儿舔舔嘴唇,在袖子里掏出半个红薯,“专门给嫂纸留的。”
自打上回万小娘的事之后,福哥儿已经很久没来了,秦不月还有点想他。
抱着小孩儿进屋,帮他洗干净脸,俩人坐在膳桌边挨着等。
顾时清进屋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俩人,忍不住笑笑。
如今不一样了,顾时清本想着今儿用膳的时候,自然地挪去秦不月旁边呢,这会儿福哥儿在,他又不好意思了。
他们院儿的小厨房口味多变,而且因为秦不月的缘故,经常做些烤肉,福哥儿正是馋嘴的时候,每回来都得赶着饭点。
秦不月对福哥儿极有耐心,不停给他夹菜,顾时清看着都有些吃醋了。
趁着屋里墨轩不在,他把碗伸过去,又看了眼桌上的菜。
秦不月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了?”
福哥儿都看明白了,“三哥这是让你给他夹菜呢,嫂纸连这个都不知道。”
“啧,”秦不月接过顾时清的碗,“多大人了,还跟咱福哥儿争。”
虽然这么说,但秦不月还是挺乐意的。
他拿起筷子,给顾时清夹了点切好的烤肉。
顾时清爱吃什么菜来着?
秦不月略显心虚地瞥了顾时清一眼。
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各吃各的饭,还真没注意过他爱吃什么。
秦不月的筷子在桌面上绕了一圈,又夹了点青菜。
万一还爱吃鱼呢?
于是,又夹了些鱼腹肉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