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在那瘦削的脊背上又揉了揉。
两只胳膊环过来,箍在他腰上。
顾时清愣住了。
他僵硬地坐着,上半身挺得笔直,手也不敢抚摸了,就那么愣着。
远处烤肉的香味愈发浓郁,风力还带来一丝微焦的烟熏味。
这意味着火候到了,该翻面了。
果然,烤肉的汉子抓起红柳签,一排烤肉齐刷刷翻了面。
顾时清决定肩膀上的布料有些潮湿。
冬日里穿得厚,所以感觉上只是有些淡淡的潮湿。
秦不月“哭”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怪尴尬的。
他又猛抬起头,唰地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走了一步又坐回来,背对着顾时清。
“喂!”他对着烤肉的汉子喊道,“我咋闻着有点糊了呢!”
嗓子里带着点黏糊,带好在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来异样。
烤肉的汉子在烟熏火燎中转过头,笑着朝秦不月一摆手,“就这样焦香的才好吃,哎,小哥,你到底是不是草原人嘛。”
秦不月拍拍胸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
使的力气太大,把自己拍得咳嗽一声。
虽然他一直没叫顾时清看见,但转脸的时候,顾时清还是看到了他翻红的眼眶。
眼皮有点肿,不仔细端详,倒也不明显。
“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顾时清道,“饿了吧?”
“快饿晕了好吗?”秦不月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
顾时清笑笑,道:“是啊,都饿晕了。”
秦不月想起刚才的场景,感觉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要不就是太饿了。
难道刚才是真饿晕了,才趴过去的?
秦不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没错啊,就是这样。
还饿哭了。
真丢人。
他端起奶茶碗,朝顾时清一记眼刀,“刚才你什么样没看见,听到没?”
顾时清挑挑眉,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
秦不月顿时愣住了,脸上凶狠的表情忘了收,眼神不知道该怎么摆,逐渐过度成一种淡淡的茫然。
顾时清觉得自己又要挨揍了。
他猛地站起身,整好袖子,朝烤肉架子走去。
秦不月愣在原地,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还举着那个碗。
“你敢捏我脸?”他猛地放下碗,恶狠狠瞪着顾时清的背影。
也就你小子跑得快!
莫名其妙哭了一场,莫名其妙被捏了脸,莫名其妙坐这儿生窝囊气!
秦不月越想越不对,大剌剌向后一靠,又把二郎腿翘起了,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抓起一把核桃仁在手里,一颗颗往空中抛着,再用嘴一个个接住,就才又觉得自在了一些。
-
过年这几日,府里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秦不月忙着陪大夫人待客,倒也学会了不少中原礼节,感觉处理起府中事务也更得心应手了。
就是那个书呆子,这几日愈发呆了,没事的时候,就泡在书房里不出来。
还有半个月就是春闱,府里上上下下都跟着紧张,谁也不敢来打扰顾时清。
大少爷顾时谦也提前回府了,只等着半月后的考试。
秦不月在院子里闲不住,便常出门溜达,中原这个年一直要过到月底,金陵现在还是一片热闹。
街上多出很多面生的学子,都是书生打扮,想来也是进京赶考的。
秦不月看见几个面黄肌瘦的,忍不住给了块银锭子。
给完就有些后悔了:万一这里面有才学俱佳者,岂不是资助了顾时清的对手?
生出这个念头,秦不月都有些吃惊。
这段时间真是昏了头了,顾时清科举不科举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成亲已经大半年,距离之前约定和离的期限越来越近了。
马上就是自由之身了。
秦不月坐在酒楼二楼的窗边,一边看着街上行人,一边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总得找个中原美男,才算不负此生吧。
街上过去一个清秀学子,面庞柔和,恭顺有礼。
太瘦弱。
过去一个富贵公子,身姿挺拔,穿金带银。
太俗气。
过去一个劲装少年,马尾飘逸,逍遥畅快。
太轻浮。
秦不月觉得自己病了,飘了。
竟然觉得这些人都不如顾时清。
街对面有家医馆,秦不月蒙着脸闯进去,“大夫,眼神不好吃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