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倒是没注意,俩人在一块的时间还真不少,除了一日三餐,在院子里也免不了要见面。
尤其是墨轩,这两天又拿了一堆衣裳面料过来,拉着他俩试穿,搞得秦不月非常尴尬。
反观顾时清,他倒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跟平时差不多,一张讨厌脸。
秦不月暗暗想,自己也忒没出息了,这点小事就能别扭好几天。
这么一想,他也想明白了,又尽力恢复了平日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
年关将至。
金陵的各家商铺都纷纷送来了节礼,各式东西堆满了库房,大夫人便安排着去各个铺子还礼。
看着顾时清连日苦学,大夫人专门叫他和秦不月一块去,顺便也能上街买点小东西,逛一逛休息休息。
好几日没有上街了,秦不月倒是很开心,虽然旁边还有这么个讨厌鬼。
城里的铺子离得近,带着节礼过去,顺带着寒暄几句,一上午的时间就走完了。
晌午在酒楼吃了桌好席面,午后也没打盹,秦不月拉着顾时清便上街了。
金陵过年无比热闹,越到年根底下,市场上的稀奇小玩意儿越多。
秦不月方才还看到几个漠北来的摊位,挂满了异域首饰,这会儿便忙不迭地去寻。
许久未出门,顾时清只觉神色清明,即使两人关系尴尬,也不如前几日那么别扭了。
漠北小摊装点得很是繁复,几串银铃挂在高处,随风响着。
秦不月开口说了几句漠北话,摊主心下大喜,往他手里塞了串银铃,“小哥,收着。”
秦不月拿着银铃,在顾时清眼前晃了晃。
晃完又回过神,赶紧转过头去,伸手在摊位上翻找着。
手刚抓住一个小鼓槌,就听旁边有人吆喝,“谁叫你们在这儿摆摊的!”
秦不月转头去看,两个穿得跟打手似的人过来,嚷嚷着就要砸摊子。
“怎么回事?”秦不月问摊主。
摊主摆摆手,“前几日他们就来过了,说是摊位要收费,但我们分明已经向官府报备过了。”
“报备过了,还收什么费?”秦不月问。
“你是谁啊你,”打手一号嚷嚷道,“老子的闲事也敢管?”
“别废话,不交钱就砸摊子!”
说完,打手一号大手一挥,打落了架子上的一串铃铛。
铃铛落地,流苏碎成一地银片。
打手一号嚣张地瞪了摊主一眼,又是一抬手。
秦不月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找打么?”打手二号跨步上前,抓住秦不月的肩膀。
“那得看你们打不打得过了。”
秦不月反手一拧,打手一号一个趔趄,呲牙咧嘴地倒地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打手二号瞪圆了眼睛,冲了上来。
秦不月抬脚,猛地踹在他脸上,“最好把你的话咽回去!”
这俩人虽然身板魁梧,但显然不够秦不月打的,几下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不多时,撑腰的来了。
秦不月见过这人,郑侍郎家的少爷,郑匀,前段时间在青楼见过。
秦不月顿觉晦气。
郑匀见自己的手下都在地上趴着,显然觉得很没面子,“干什么呢,趴地上找食呢?滚起来!”
两个打手搀扶着站起来,指着秦不月控诉,“少爷,就是他!”
秦不月挑挑眉,看着郑匀。
郑匀认出是秦不月,冷笑一声,“这不是漠北来的小郎君么?”
“怎么,最近不去青楼了?”
秦不月刚想动手,顾时清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了身后。
“哟,”郑匀道,“三少爷也在呢,方才没注意,抱歉啊。”
“我的人来收铺子钱,三少爷也管管你家郎君,别在我这儿碍事了。”
秦不月又想往前冲,被顾时清紧紧抓住胳膊。
“铺子是官府报备过的,无需再收钱。”顾时清道。
郑匀虽然荒唐,但经过上次青楼那事,对顾家还是有所忌惮的。
他想了想,拍拍手,道:“行,既然三少爷发话了,那这钱就给他们免了。”
“走吧,”郑匀看着俩打手,一边踹了一脚,就当出气了,“天天就知道惹事,钱都收不上来,废物!”
“慢着。”顾时清叫住他们。
郑匀一愣,“三少爷还有事?”
“叫他们道歉。”顾时清道。
“什么?”郑匀有些疑惑。
顾时清一字一句道:“我说,他们方才对我夫人出言不逊,叫他们,道歉。”
郑匀嗤笑一声,看着顾时清身后的秦不月。
秦不月眼神冷峻,冷冷地盯着他。
郑匀没敢多看,又在顾时清脸上打量一番,转身,一脚踢在打手一号的腰上。
“听见没,三少爷叫你们道歉呢!”
两个打手连滚带爬地跪下,朝秦不月磕了个头,“小的们出言不逊,爷爷您大人大量,莫要挂怀。”
秦不月没有出声。
“行了吧?”郑匀问。
顾时清点点头。
“晦气!”郑匀甩甩袖子,带着两个打手走了。
顾时清转身,见秦不月神情不大对。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摔坏的那个铃铛,问摊主,“还能修吗?”
“能,能修,”摊主急忙接过铃铛,“多谢小哥,多谢小哥,我这就把它修好。”
“小哥您看看,还有什么稀罕的,随便拿!”
秦不月低下头,晃了晃手里那串摊主刚才送的银铃,摇摇头,“不用了,这个就够了。”
他把银铃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朝顾时清笑笑,“走吧。”
顾时清往摊位上放了块碎银子,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