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巾虽然给送来了,秦不月也没心思好好搓,随便搓洗几下就出来了。
身上湿着水跨出浴桶,浑然不觉得冷,只觉得身上烧得慌。
他擦干身子,穿好里衣,大剌剌回屋的时候,顾时清已经在他的小隔间坐着了。
隔间就遮了一半珠帘,能看见他刚换的长衫。
“睡了?”
秦不月欠儿欠儿地问。
“没。”
顾时清那边道。
秦不月走过去,手指挑开珠帘,“你刚看到没?”
顾时清没听明白,抬头时露出泛红的耳廓,“看到什么?”
“这儿啊,”秦不月朝他挺了挺腰,“怎么样,大不大?”
顾时清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你...你不知廉耻!”
“那又如何?”秦不月抱臂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打胜仗的样子。
顾时清想不明白人怎么能这样。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喉结上下滚动,想斥责却发觉言语苍白无力——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珠帘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终究只从齿缝挤出一句:“你出去!”
“你这人这么不经逗呢。”秦不月冲他扮个鬼脸,放下珠帘回去了。
时辰还早,秦不月还不想睡觉,拿了那本《金陵才子录》上床,继续翻看着。
书上图画众多,皆出自名家之手,秦不月边看图画,边自顾跟顾时清做着比较。
都说中原才子温润如玉,自己家这个怎么就不是那么回事。
你出去!
不应该说个“请”字吗?
秦不月低头嗤笑着。
他伸头向外看,那边隔间熄了灯,床上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哎!”秦不月叫他。
他突然想起什么,挑挑眉毛,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在□□吧?”
那边没人搭理他,只是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有了。
秦不月捂着嘴笑了好一阵。
“继续啊,真的,我真听不见!”秦不月忍笑道。
那边忍无可忍,“你闭嘴!”
“都是男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秦不月嘀咕道。
那边半天没有动静。
“生气了?”秦不月小声试探。
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
半晌,顾时清那边猛不丁问道:“你当时为何让陛下赐婚于我?”
秦不月听得莫名其妙,“当时看着京城那么多俊秀男子,总能逮个好的吧,谁知道就赐到你了。”
顾时清又问,“你当真中意男子?”
“废话,”秦不月道,“我十岁那年就知道了!”
“你十岁就同人,同人那般了?”顾时清非常震惊。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隐疾?”秦不月道,“我是说,我十岁的时候在货郎那买了本《中原美男录》,看到里面的中原美男画像,方才明白的。”
顾时清那边没答话。
半天,才传来一声“哦”。
秦不月顿觉好笑。
“哎,”他道,“你要是真想干点什么,就干呗,我真听不见。”
顾时清愤然又翻了个身,“你闭嘴!”
秦不月躺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笑了好大一会。
-
时辰还早,听着那边的笑声,顾时清更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又怕弄出什么动静了,被那人嘲笑,索性爬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衫,在这边掌上灯,准备写几个字来静静心。
秦不月那边又听到动静了,幽幽问道:“怎么的,完事了?”
“是不是得叫人打水来洗洗?”
顾时清不打算理他,面红耳赤地铺开宣纸,在砚台上倒了些清水。
正磨着墨呢,秦不月蹑手蹑脚掀开帘子,过来了。
“若我真是在做些什么,你这样过来合适么?”顾时清头也没抬地揶揄他。
“你个大男人还怕人看?”
秦不月笑嘻嘻地走过来,弯腰看他写的字。
顾时清的字和他这个人一样,工整有余,情致不足。
“写的还没我好呢。”秦不月评价道。
顾时清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去睡吧。”
秦不月这会儿一点都不困,伸手在架子上挑了张好看的纸,在顾时清对面铺开。
画点什么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时清。
顾时清没什么表情,把脚边那双棉鞋踢了过来。
秦不月抬脚把鞋穿上。
方才急着过来看热闹,忘记穿鞋了。
但这屋里都铺了毯子,倒也不觉得凉。
壁炉的炭火燎得很旺,有时候能听见劈里啪啦的响声。
顾时清在窗边写着字,秦不月就在他对面画画,胳膊撑在桌上趴着。
他在顾时清影响下,画画已经有了进步,纸上的东西初具人形。
顾时清忍住不看他拿奇怪的握笔姿势,不然一定觉得全身都别扭。
写了几张字,顾时清抬头看过去,秦不月已经画了个“人”出来。
叫他惊讶的是,纸上画的“人”还真有几分模样。
白衣粉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