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衣裳颜色都很喜庆,尤其他们最先试的这件,跟成亲时的喜服有些类似。
顾时清低头看了看,道:“怎么选了这个颜色?”
“我选的,怎么了?”秦不月看着他。
顾时清笑笑,“又不是小孩子了,过年还穿红色。”
秦不月斜了他一眼,笑道:“就穿就穿。”
墨轩弯腰给顾时清整理着配饰,“不仅您要穿红,小夫人还给咱们院里人都做了这颜色的衣裳,一应都带着粉白毛领子,可喜庆了。”
顾时清暗自感叹,墨轩他们的审美都叫秦不月给带偏了。
但他这话没说,省得又得吵嘴。
午后,小厨房又开始炸鱼了,秦不月进进出出好几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顾时清在书房读书,隐约闻到些香味,不禁感叹。
上好的洞庭鱼,一大早刚凿了冰捞了送来的,做鱼生、炖汤都是上品,偏用荤油给炸了。
暴殄天物。
闻着香味读了会书,小厨房那边又开始张罗晚膳了。
从前不大注意这些声音,许是近日读书辛苦,又许久不出门,有些闷了,
顾时清放下书卷,揉揉眼睛,朝窗外看去。
秦不月正坐在秋千架上,翘着二郎腿看书,旁边还放着一碟子撒了胡椒面的炸鱼。
也不知道跟谁讨来的一本带图画的《金陵才子录》,这样满本胡说的野史秘闻,他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从前,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淡淡的熏香味,极其素净淡雅,如今却多了些柴火味,炸鱼味。
顾时清盯着摇晃的秋千架子出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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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秦不月又捧着那本《金陵才子录》看了一会。
他认识的中原文字不多,都是靠这段时间管账才学会的,这本书上图画多,有很精美,故而很适合他读。
“石头!”秦不月擦擦额头上的薄汗。
石头小跑着进来,比划着问他,“怎么了?”
秦不月指着面前的壁炉,“屋里太热了,炭火弄小些吧。”
石头比划着:“夜里凉,这炭火正好。”
秦不月也不跟他犟,便道:“那帮我烧些热水吧,我去沐浴。”
石头点点头,又跑了出去。
旁边耳房布置得很暖和,床缝也都用棉花塞着,墙上壁炉烧得旺旺的,大冬天沐浴也不冷。
在浴桶里泡一会,秦不月觉得全身都软了,闭上眼睛享受着。
石头还给拿了香胰子,又在水里撒了香粉,整个耳房都氤氲着香气热气。
秦不月伸个懒腰,往下出溜了一点。
石头拿着一方澡巾,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了,你先去睡吧,”秦不月闭上眼睛,“我再泡一会儿。”
耳房跟里屋通着,一会儿穿好衣裳过去就行,也不怕受寒。
石头点点头,出去了。
泡了片刻,秦不月听见那边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大概是顾时清回来了。
他想起今天顾时清吃瘪的样子,自顾又笑了一会儿。
书呆子。
在水里泡太久也不好,屋子热,水温一直也降不下去,秦不月胸口都泡红了一片。
他伸手在旁边凳子上摸摸,没摸到澡巾。
这个石头,怎么还把澡巾拿走了。
“石头!”秦不月朝外头喊了一声。
没见人应。
石头住在对面厢房,这会儿估摸着应该是睡了,听不见。
秦不月又实在想搓澡,于是便靠在浴桶边缘,朝里屋喊了一声。
“哎!你回来了吗?”
他道:“帮我送个澡巾过来吧!外头柜子里有。”
外头没有动静。
莫不是也睡着了?
秦不月站起身来,探着身子朝那边喊了一声,“顾时清!”
一阵脚步声慢慢响起,不一会儿,耳房连通里屋的帘子被掀开了。
顾时清拿着一方澡巾进来,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秦不月正光着身子,神情张扬,叉开腿站在浴桶里,浴桶边缘只挡到他的大腿。
想必是已经泡了一会儿了,他身上的皮肉白里透着点红色,格外扎眼。
顾时清猛地转过头去。
“拿过来呀。”
秦不月仍是一脸嚣张,像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顾时清脸都红了。
秦不月笑道:“你洗澡穿衣服啊?”
顾时清无奈地闭上眼睛,把手伸了过来。
“再过来点!”
秦不月歪歪脑袋。
像是很爱看顾时清吃瘪,
顾时清闭眼往前走了几步,腿差点碰到浴桶边缘。
“脸红什么?”秦不月伸手拿过澡巾,笑道,“还说叫你帮我搓澡呢。”
“你别...”顾时清转头看他。
才说两个字,只见秦不月猛地缩进浴桶里,把脑袋都沉到水里去了。
顾时清看着摇晃的水面,赶忙转过身去。
“别憋太久。”他抬脚往外走。
水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