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大师姐,你每次都是‘你你你’的,我叫吴悔安,你喊我名字行不行?”
“诶大师姐,女人的手不是用来干粗活的,我父亲说了,挑水砍柴犁地都是男人的事,女人啊,就应在坐在家里绣绣花、织织布,会做两个菜就更好了。”
“诶大师姐,你放心,我干完活,会立刻从你视线消失。”
篱挽坐在这边静静地吃,吴悔安在那边喋喋不休地砍树。
真的是诶个没完。
......
直到美食的香气扑鼻而来,篱挽才收回思绪。
师弟师妹们吵着要吃零嘴,篱挽给每人买了一串糖人,嘱咐他们回去前必须吃完。
街道两旁的商铺挂满了花灯,金铺家更是在门口摆了个壮观的灯树,吸引不少路人驻足。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突见一处聚满了人,篱挽还没来得急带众人离开,两个师弟就已经跑上前去了,不得已,篱挽也只得跟上去看看。
人群中,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正调戏一名少女。
少女想要回家,男子不让,强迫少女陪自己赏花灯,那油腻的嘴脸,让人一阵反胃。
围观的人很多,但面对少女的求助,竟无一人出手。
“她不愿意,你聋了吗?”篱挽上前,一手将男子扯开,“让她走。”
男子转头看见篱挽,目光里闪烁着惊艳,激动道:“这个更好。”说着便伸手去拉篱挽的手,篱挽毫不客气,几招就把男子制服了。
得救的少女要塞金叶子给篱挽,篱挽推脱不肯收,一旁的小师弟站出来,学着前辈们的样子,拍着胸膛摆起谱:“姐姐,不用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天玄阁弟子的本分,我们......”话还没说完便被篱挽捂住嘴,篱挽带着师弟师妹们匆匆离开。
......
吴悔安刚洗完衣服,前脚回到房间,后脚篱挽就来敲门了。
“诶?大师姐?”
两人视线交汇,篱挽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刚你没去,这是你的份。”说罢伸出手。
一串糖人。
吴悔安傻愣了一会儿,笑着接过:“大师姐,我十五了诶。”
“拿着就是了。”
......
几人本以为平安回来就没事了,可隔天这事还是被人知道了。
原来篱挽救的少女是张员外的小女儿,灯会时人多走散了,张员外得知女儿被人搭救,一大早就派人前来送礼,送礼的队伍在山路上正好碰到归来的篱添寻。
瞒不住了。
......
训诫室里,几人跪作一排。
“你是大师姐,怎能带头漠视阁规?!” 篱添寻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篱挽自知理亏,不敢争辩。
“天玄阁与很多门派交好,但是恶交也有不少,不说远的,就说近的,落侠峰可是一直对我们恨之入骨,万一在山下正好对上了,你说怎么办?!” 篱添寻抬手捂住胸口,险些没喘上气。
“阁主,不关大师姐事,是我们......”其中一人刚颤颤巍巍地开口,便被篱挽用眼神吓止住。
篱添寻怒道:“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不许求情。”
篱挽垂目,她知道这次是她不对,“女儿做事欠缺考虑,要打要罚,女儿都认,但是师弟师妹们......”
“你们谁都跑不了。”篱添寻呵斥道,“你们几个,把阁规抄写五十遍。篱挽,你是我女儿,是天玄阁大师姐,你抄完阁规,自己去领罚五板子。”
......
房门突然打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吴悔安眼神怯怯地望着篱添寻,心痛道:“阁主,你常教我们要明辨是非,不能颠倒黑白,可你是真的误会大师姐了。”
“别跟我说你也有份。”篱添寻恨铁不成钢道。
“这事其实是因我而起。”吴悔安泫然欲泣地继续道:“往年我都是跟爹娘一起过元宵,今年剩我在山上度过,我想爹娘了,就偷偷溜下了山,想给爹娘点盏花灯,大师姐是担心我,才带着他们下山去寻我的。” 吴悔安的表情真真切切,不似作假。
“我让偷跑下山的人都来领罚,你怎么现在才来。”篱添寻问道。
“领了罚,这几天就干不了活了,我得先把长老那屋的柴劈好,所以来晚了。”吴悔安话接得滴水不漏。
“你去也领五板子。”篱添寻道。
“既然是我的错,那大师姐就不用挨板子了吧。”吴悔安悄悄对篱挽眨了个眼,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篱挽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想得美,你们两个,每人五板子,这会儿听懂了?!”篱添寻简明扼要地说道。
“诶?!”吴悔安一时语塞。
“你认为你刚刚的话,我信几分?”篱添寻冷哼了一声。
吴悔安尴尬地摸了摸头,“怎么也得有一分吧。”
篱挽内心叹了口气,这人谎话说得太烂,一个人没帮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只是连篱挽自己也没察觉到,此刻,她那沉静如湖水的双眸里,正隐隐泛着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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