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打扰了。”根来甚藏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效果更像面部肌肉的抽搐，“我也是干这行的，自由撰稿，看您的装备和气质，像是大媒体的？美联社？”他的目光再次瞟向那个公文包。

扎基微微颔首，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漠：“蛭川光彦，美联社驻日记者，您眼光很准。”

“根来甚藏，自由记者。”根来甚藏伸出手。

扎基短暂地与他握了握，一触即分。

“幸会，根来先生是本地人？对这个区域很熟？”扎基将话题引向看似无关的寒暄。

“混口饭吃，哪里有事去哪里。”根来甚藏含糊道，他紧紧盯着扎基，“蛭川先生来日本是有专题报道？看您刚才屏幕上好像有TLT的资料？”

试探开始了，直白，甚至有点莽撞。

扎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丝略显苦恼和职业性的疲惫表情，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算是吧，一个关于全球性非常规威胁应对组织的深度报道，TLT是重点案例之一，不过，进展不太顺利，官方能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很格式化。”

根来甚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是猎犬闻到气味的眼神。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尽管咖啡店里根本没人在意他们：“官方？哈！他们除了掩盖就是撒谎！TLT，记忆警察，夜袭队...他们藏起来的东西，比公开的多一万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不屑。

“哦？”扎基恰到好处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但也带着一丝记者对夸张言论的本能怀疑，“根来先生似乎对TLT很有研究？不过，这类组织涉及国家安全，保密也是常态吧。”

“常态？那叫犯罪！”根来甚藏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之前他们抹除记忆，掩盖真相，把普通人当白痴！那些怪物明明存在，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地方，他们却用煤气泄漏、化学事故、集体幻觉这种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这他妈的叫保护？”

他的用词粗俗，情绪激动，但眼中燃烧的怒火真实无比。那是亲身经历过欺骗、失去，甚至被强行剥夺记忆的人才会有的深刻憎恶。

扎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附和，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做出思考状。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反而让急于倾诉和寻找同盟的根来甚藏更加急切。

“你不信？”根来甚藏从帆布包里翻找了几下，抽出一张边缘卷曲、明显是偷拍的照片，迅速推到扎基面前，又立刻用手盖住大部分，只露出一角。

照片的一角，在模糊的夜色和混乱的背景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非人的轮廓，以及一道掠过的银色光影。拍摄质量极差，但那种非现实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扎基问，语气平静。

“证据！异生兽，还有...光之巨人。”根来甚藏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我拍的，差点把命搭上，后来我被记忆警察抓住，这东西还有相关的记忆，都被他们洗掉了。”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更炽烈的火焰，“但是！几个月前，那场东京上空的‘神魔大战’，所有人都看见了！TLT再也藏不住了！我的记忆也回来了。他们删不掉所有人都看见的东西！”

他指的是黑暗路西法与诺亚在东京湾上空和宇宙中的战斗。那场战斗的规模超越了TLT一切隐藏手段的极限，确实导致了部分真相的被动公开，虽然TLT事后进行了大规模的信息管制和舆论引导，但像根来甚藏这样的亲历者和执着者，显然是无法再被蒙蔽了。

“神魔大战...”扎基重复着这个略带中二却精准的民间称谓，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我听过一些传闻，但官方定义为‘罕见的集体癔症’和‘大规模光学现象’。”

“放屁！”根来甚藏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亲眼看见的！两个巨人，一个银的，一个黑的，在天上打！后来打到宇宙里去了！那根本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力量！还有之前姬矢！姬矢准他...”

他突然顿住，像是提到了某个禁忌的名字，警惕地看着扎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