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埃里克短暂的停顿,塞拉知道自己的劝说起效了。
“再等等,但你也无需坐以待毙。把启动黑印所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如果真的发生严重变故,我们可以随时行动。”
“我已经准备好了。”埃里克紧握住黑印,这是他特意向菲利克斯隐瞒的备用计划。
“真的吗?”塞拉挑眉。
“……假的,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用它。”埃里克叹气道。
就在不久前,在埃里克的□□被炸到稀巴烂,只剩下灵魂得以留存后,他发现自己和黑印之间的联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发现在某天,自己突然能进入黑印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手指,但埃里克并不喜欢这种在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和黑印链接的神秘空间会通向哪里,埃里克做出的所有试探性的尝试也都像投入海洋的水滴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消融了。
于是,在发现黑印这种新特性的第三天,埃里克向塞拉宣布,自己也许发现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力源。
只是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正确使用它。
“那你为此高兴的原因是?”塞拉问。
“……总有一天能用上的,一定。”
被塞拉一语道破真相,埃里克攥紧拳头暗自发誓道。
现在,魔王再次开启了黑印。横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对未知与不确定性的恐惧,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换来的决心。
“我要进去看看。”埃里克冷静道。
“那这里怎么办?万一你回不来了,我不可能一个人维持结界。”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进去,我们就不用维持这个结界了。但如果你不愿意带着河谷镇的亡灵冒这个险,我可以给你们搭建一个更小的结界,能维持一个月。但那之后你就得听天由命了。”
“你有几成把握?”塞拉问。
“我必须成功。”
“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幽灵利索地钻进袋子里,“反正我已经死了,又不会再死一次。”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黑印里的未知也许比死亡更可怕,更折磨人,但事已至此,不拼一把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他们当然不会任由埃德加继续扩张自己的野心。
“准备好了吗?”埃里克轻声问道。
沙原依旧狂风呼啸,天空的某处落下炽热的黄沙,它们顺着阶梯流下,试图撕碎、吞没落进这个陷阱的所有外来物,尤其是这个已经顽强抗争了整整十天的透明泡泡。
突然间,噗嗤一声,泡泡终于消失了,就像其他被丢进这里的生灵一样,再无任何能表明它存在的痕迹。
死灵法师当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此刻,就连菲利克斯满口的胡言乱语在他听来都悦耳了不少。
于是埃德加单方面宣布结束了菲利克斯所谓的坦白谈话,走出塔楼时,他才发现连天都没有黑,但体感上好像已经被青少年的各种胡思乱想折磨了好几个小时。
“你已经问道你想知道的消息了?”维克托问。
“不,但那已经都不重要了,我已经赢了。”埃德加回答,“你是忠诚于我的骑士,等法阵完成后,我不会亏待你。”
“……那,菲利克斯派出去的人是否还要继续执行最高等级的监视指令?”维克托似乎对功名利禄并不感兴趣,只是一味醉心于工作。
“不用。你弟弟果然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怪人。现在我最大的烦恼已经解除,就任由他们这些小丑胡闹去吧。”
“……是。”
“反正,能让他们胡闹的时间也不多了。”埃德加笑着把手搭在维克托肩膀上,只觉得前所有的轻松。
“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给他什么了?”埃德加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却格外清明戒备。
“体力补充剂,里面混了微量的真言药水,只会让他在回答关键问题的时候说真话。”维克托道。
“呵呵,干得不错。”埃德加赞许地拍了拍骑士的脑袋,“我该给你什么奖励?……”
门后,菲利克斯听着自己的亲兄弟和埃德加的对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但来不及细想更多,他知道,自己总算通过装疯卖傻争取到了更多时间。与此同时,菲利克斯也发现了卡文迪许家族的人,或许一个被刻在血肉中的特长:
他们擅长隐瞒和欺骗,这种力量甚至可以抵抗契约魔药的效力。
也许是因为祖辈代代服用这种魔药,使他们的子孙对他们产生了抗性。
但不管怎么样,菲利克斯都要感谢这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