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普通的午后,兄弟俩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提起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
但最终,身为年长者的维克托还是顶着菲利克斯责备地审视眼神开口了:
“……你最好,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我不希望你……”
“我不怕受伤。”菲利克斯生硬地回答。
“你应该已经知道契约魔药的功效了,想必也不需要我多说说什么了。”
“我想知道你和埃德加是怎么认识,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还有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也应该由我来判断不是吗?”菲利克斯坚持道,“还是说,你已经连决定自己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的权利都没有了?”
“……”
“看来,打败魔王的英雄根本不是你吧?”菲利克斯继续嘲讽道。
“根本没有人能打败他,为什么要以生命为代价,进行无谓的抵抗?”如梦中的呓语般,维克托轻声呢喃着。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已经没有人可以打败他,整个王国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你想保护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菲利克斯坚持道,“告诉我一切。”
“不行。”维克托一边坚定地拒绝着,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金属盒,小心地放在菲利克斯手里。
没有继续追问,菲利克斯已然心领神会。
毕竟就连现在他们的秘密举动,都有很大可能已经完全暴露在埃德加的监视之下了。
“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菲利克斯。”
“等一下,我派出去的人……他们会带着我要的偏方回来的吧?”
“也许吧,希望他们已经有所准备。”最后一次回望着病床上的弟弟,维克托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菲利克斯开始用各种无关紧要的琐碎信息充斥自己的头脑,尽全力给正在窥探自己思维的埃德加造成最大的阻碍。
同时,他打开了维克托偷偷塞给自己的铁盒。
一张纸条,一个被软木严丝合缝包裹着的玻璃瓶,盛放着带有黑色金属光泽的不明液体。
似乎是用于解释药剂内容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一句潦草的说明:
【契约是奴隶制度的一环。】
现在,菲利克斯知道自己手里的药剂是干什么用的了。
根据前段时间自己从家族打探到的消息,菲利克斯可以断定,这正是五年前家族中流传的最后一瓶契约魔药的解药。
但菲利克斯只是好奇,为什么长久以来维克托一直持有解药,却不愿意用他来切断自己和埃德加之间近乎病态的联系。
但就在刚才,菲利克斯已经决定好了,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给当前埃德加看起一切顺利的规划增加一些未知数了。
将解药一饮而尽,菲利克斯摇响了床边的铃铛。
果然,一直守在门口的护卫快速做出了反应,探出头询问菲利克斯是否需要任何帮助。
“把你们的主人叫来,我已经准备好向他坦白一切了。”
感受着自己和已经无法提及姓名的伴侣之间的契约魔力正在缓慢消退,菲利克斯露出了安心的宽慰笑容。
“记得给他准备些茶和点心,这场对话不会结束太早。”
仓促的决定终究不可能是完美的决定。菲利克斯终究还是没有把自己这项决定的所有利弊情况都考虑到位。
被困在沙狱结界中,就算和菲利克斯相隔的显示距离只有三步之遥,埃里克也再也无法感知到菲利克斯和自己的联系了。
“我不建议你冒这种风险。”塞拉再次表明了立场。
“可惜你阻止不了我。”埃里克犟嘴道。
“我们刚才已经聊过了,就算你真的要这样做,现在也不是好时机,你应该等菲利克……”
“问题是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已经消失了,我们的梦境世界也消失了!”埃里克难得情绪失控地大声反驳道:
“他肯定出事了,留下了这么多破绽,埃德加当然能轻松找到他。”
“我知道,但你先别急……”
塞拉略显无力地试图安抚已经接近暴走的埃里克的情绪。但很可惜,除了劝说以外,她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我不了解菲利克斯,但从你告诉我的关于他的故事来看,他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难道你一点都不信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