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温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向您请教。”

“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格雷戈警惕地看着耶格尔从白龙背上滑下来，只觉得他的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惹人嫌的气息。

直到凑得足够近，确定没有其他人可以听到二人的交谈之后，耶格尔终于问出了那个自从知道了菲利克斯的姓氏之后，就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五年前卡文迪许家长子幸存的那场远征，到底是有什么隐情？”

听到这话，老骑士的脸猛地一黑正要发作，只听耶格尔谄媚地继续道：

“以我对菲利克斯老爷的了解，我想，这件事一定有什么隐情才对。昨天我和那帮铁匠一起喝酒的时候就听他们一直在诋毁老爷家族的声誉，气得我差点没和他们打起来。”

早就听杰克说起了昨天在临时安置点的那场闹剧，户主心切的格雷戈竟轻易着了耶格尔的道：

“哼，他们说了什么？”

“嗐，还不是和前阵子在迷雾森林挖出了阿尔比恩圣骑士军团的武器有关。”耶格尔故作生气的样子，继续道。

“国王都已经发布声明，说他相信维克托老爷的清白了。但那些大字不识几个，又没见过世面的粗人还在怀疑维克托老爷就是故意陷害同伴，才换来他一个人独活。”

“……”老骑士沉默地听着，面色晦暗不定。

“我说怎么可能呢，外族的武器又不如我们的先进，说不定早就烂在土里了。而且也不是没有挖到外族武器，他们又没去过现场，我倒是在现场亲眼见到了。”

“你亲眼见到他们挖出了外族的武器？”老骑士的语气显然有些激动。

“是，我可是亲眼所见。”耶格尔不自觉地放大了音量，“虽然在土里泡了这么多年，外族人的武器都快碎成渣了，但还是能从形制区分出来。”

“嗯，维克托老爷当然不可能背叛自己人。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我听说维克托老爷从那个战场上回来之后一蹶不振，在庄园里成天自言自语，晚上都不睡觉，流言真是害人呐……”

“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的？”

“当然是菲利克斯老爷告诉我的。老爷说，他也为此很困扰，这都是什么事啊。”

“连国王都认可了维克托少爷，关于那场战争的各种阴谋当然都是在胡编乱造，还能有什么隐情？”

“我只是好奇，除了维克托少爷以外，真的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了？”

“当然，少爷还写了好多信给国王，求他在原定的战场附近组织搜救，可惜，听说派了好几支队伍出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老骑士惋惜地继续道：

“真想不通为什么两支军队都会在距离原地点那么远的地方遇难……只可惜维克托少爷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啊，真可惜。”耶格尔附和道，“我现在就去和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讲明白！”

“你别添乱。”急忙拦下正要一个箭步冲出去的耶格尔，老骑士操碎了心，“现在当然是干活重要，而且清者自清，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维克托少爷的为人。”

“是啊，他还打败了魔王，真是了不起。”

听到教导多年的得意门生被如此夸奖，老骑士很是受用，连带着对耶格尔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正好少爷有私事，你也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拍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耶格尔俨然已经被划入了自己人的行列，“下午和那个医生见面，还得你出力。”

“没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累差事，我正打算带艾可出去放放风。”

“嗯，你去吧。”格雷戈点头，想了一会儿，又交给耶格尔一枚铜哨。

金属质地的哨子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是个稀罕的昂贵物件。

“今天下午你陪着菲利克斯少爷，要是有突发情况就吹哨子，我会尽快支援。”

“哎呀，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耶格尔故作惊讶，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你小子可别想着那它当了换钱。”

“当然不会。”耶格尔少年意气地抛起哨子，又顺溜地收进口袋里，“那我走了！卡温老爷。”

嘴里发出两声怪叫，少年潇洒地借着艾可应声抬起的翅膀一下跨坐在龙背上。不出片刻，便消失在了铁之城反射太阳的耀眼光线之外。

“卡温大人，耶格尔他……”

“没事，这次是我允许的，要是他两个小时还不回来再提醒我。”

“是！”

远处的塔楼接连传来几声异响，不知瘫痪在床的小少爷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格雷戈·卡温叹了一口气。

也许今天，他也该像耶格尔那小子一样，找卡文迪许老爷聊聊涨薪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