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于黑域中的圣树早已不再是埃里克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两人行至树下，除了抬头仰望隐在暗中的树枝以外，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绕树行走一周，菲利克斯把埃里克高高托起，一手紧握着绯契之刃，提防着周围的任何异常响动。

“有什么发现吗？”菲利克斯问。

“嗯……这棵树，好像已经死了。”示意菲利克斯把自己送得更近一些，埃里克伸手触碰着圣树干裂的躯干，更是确定了自己猜想。

也是，在这种鬼地方生长数百年，要是还能活着就奇了怪了。

丧气地仰面在菲利克斯手心躺平了，神明常坐着的那根树枝依旧空荡荡。

“你随便做点什么试试吧。你的祖先是祭祀，说不定你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预兆。”埃里克建议道。

“随便做点什么……我试试。”菲利克斯挠头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地学着埃里克的样子，伸手抚上圣树。

“……”

安静片刻，埃里克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同伴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所以怎么样？”

“什么都没感觉到。”菲利克斯遗憾地摇头。

“那你试试祭祀仪式的动作。”埃里克说着，开始在脑海中努力重现自己在梦境中数年来每天都会亲眼见到的那些动作。

跟着埃里克的指示，僵硬而诡异地抬手，转圈，左右跳跳，又转圈。尽管没有人在看，菲利克斯还是逐渐感受到了压力。

“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埃里克干脆地回答。

“你说的预兆，大概会什么是样的？”

“你的祖先被作为祭祀选中的时候，圣树的折断的树枝掉在了他的左肩膀。”埃里克回忆着，依然没有想到可以和神明沟通的方法。

“不应该啊，按理说我们都已经在圣树下了，看到神明和他给出的迹象并不需要太多复杂的媒介。要是他还在，应该已经有迹象了才对……”

“你是在找我吗？”空灵而缥缈的声音骤然飘至耳边。

“咦？”偏头向声源望去，埃里克看到了一缕淡淡的幽魂。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记得神明那一贯的轻浮声音，埃里克大概会以为自己已经虚弱到出现了幻听。

“我等你好久了。”神明贴心地把自己缩到了和埃里克一样的大小，坐在菲利克斯指尖。恍惚间，他们好像回到了那个圣树还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的时候。

“你看起来比以前虚弱了很多？”

“什么？”一边的菲利克斯莫名其妙。

“没和你说话，神明出现了。”埃里克回答。

“在哪儿呢？”

“就在你手上。”埃里克道，“看来和他有缘分的人是我。菲利克斯，麻烦你保持警戒，等问完话我们就走。”

“没问题。”

“真是听话的人类，长相也很周正。我看到你们的灵魂连在一起，他就是你的伴侣吗？”

“这不是重点，你问太多了。”埃里克毫不客气地切入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为什么神明也会变弱？”

“我被困在这里了。”

“这里？为什么？”

“信仰荡然无存，法力衰弱，落到这样的境地是迟早的事。”神明笑了笑，“从前我要庇佑的人太多，闲下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你果然又出现了。”

“神明，究竟是什么？”

“说了你也听不懂，我就不……”

“别想图省事糊弄我，你先说了再看我能不能听懂。”埃里克坚持道。

虽然他总是用这套说辞来糊弄菲利克斯，但落到自己身上，这种滋味果然不太好受。这个世界上还有魔王理解不了的事吗？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古老的灵魂，我们在不断下沉，和人类世界之间的距离已经遥远到形成了你现在所见的空间。”

“……”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该做的事也已经做好，你们也已经成功拿到了黑印和绯契之刃，我没有能帮你的。”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要用它们一点点清除所有的恶意根本不现实。如果没有一个可以彻底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你就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当然有办法。”

“什么？”

“你你不是正在想吗？”

“啊？”埃里克恨不得自己现在能站起来暴揍神明。

“把目光放长远些，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崩溃的世界体系，想要纠正它，只有两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