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米走了，铁之城怎么办？埃里克问。

“师父可以留下继续镇守，留一个自己人在这里我也放心。”菲利克斯深思片刻，回答道，“我们必须尽快摧毁下一个法阵，你能推算出它们的位置吗？”

当然不可能。埃里克抓狂地在心中回答着菲利克斯，如果他能推算出毫不相干的法阵之间的联系，不如转行去做预言家。

“那就跟着危险走吧，我们明天回圣骑士殿堂。”

“唔？”这么快？埃里克紧张地收拢了翅膀，略有些不情愿。

自从昨天见到艾可从熔炉中获得新生后，他一直在盘算着自己能不能也通过类似的方法重塑肉身。

只可惜目前魔法界没有足够的理论依据支持自己的猜想。埃里克又没有好几条性命可以供自己随意尝试，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培养出一批有小白鼠灵魂的兔子，然后……

“想什么呢。”菲利克斯弹了下埃里克的脑门，打消了他逐渐跑偏的思路。

“你以为埃德加会不知道我们的情况？不现在行动起来只会给他留更多空子，你先睡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把玻璃碎片收紧小匣子里锁好了，菲利克斯又拍拍书桌前早就铺好的小窗，示意埃里克快休息。

“嗷！”

“你还在长身体，别逞强。”

为什么不能一起睡？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埃里克盘算着要给菲利克斯讲解该如何使用他那尊复杂又精巧的星象仪。

用自己的龙爪操纵，难免会有误差甚至损坏。真想不通这些圣骑士怎么敢不先用星象仪观测第二天的运势和天气就敢出门。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而且现在就算不进入梦境我也知道你在说什么。”菲利克斯再次推辞道。

把头别到一边，懒得再和固执的家伙争论。不出一会儿，埃里克就直接进入了深度睡眠。

稍作热身准备，又演练了昨天在梦境中摸索出的剑法，菲利克斯深呼吸三次，终于闭上眼睛。

熟悉的黑暗与混沌再次捕捉了他。

这次，河谷小屋在他遥远的身后，门廊上的灯光闪烁不定。黑暗早已悄然蔓延，充斥了混沌的空间，早有准备的骑士坚定地再次举起利刃。

“来吧。”他低声道。

这次，菲利克斯有将敌人斩于剑下的信心。

混沌的黑暗物质似乎也感受到了骑士的决心，更是毫无保留地攻向菲利克斯。

凌厉的突刺伴随着精神攻击接踵而至，菲利克斯冷着脸，沉稳地应对着。

闪身躲开攻击，斩断黑气，斩断幻象中熟悉的每一个人红着眼暴怒的面孔。

手中剑上镶嵌的宝石愈发耀眼，黑气也愈发虚弱。

他本可以就这样成功的，直到在最后的幻境中，菲利克斯见到了埃里克。与其他的幻境都不同的是，眼前的埃里克此刻正借着午后暖暖的阳光趴在桌上小憩。

心脏瞬间被攥住，菲利克斯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打搅他的美梦。

剑尖上的黑血滴落，菲利克斯伸手想将其抹去，屈膝时却不小心碰到了书桌。

“唔……”黑发青年迷糊地把晒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散发出墨水和羊皮纸的清香，“菲利克斯，你终于来了？”

一瞬间分不清这是现实，梦境，或是更险恶的幻境。菲利克斯心脏猛跳，整个身体却卸了力，松松地握着剑柄。

现在，他只想在埃里克身边坐下，和他说说话。

“你怎么拿着剑？给我吧，都说了我的小屋里不能有武器。”

埃里克朝他伸出手，菲利克斯正要交出剑，却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只不到他小腿高的白色双翼飞龙正死死咬着他的脚脖子，后足扒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拖拽痕迹，脖子几乎崩直到了极限。

“嗷嗷呜呜呜！”

虽然听不懂白龙在说什么，但菲利克斯心中却已有答案。自己真正的契约伴侣，不是眼前的这个幻影。

右手发力握住剑柄，干脆利落地劈碎了面前黑发青年的幻影。最后残存的幻影竟挣扎着不愿散去。

只是，当幻影每次都变回原型的同时，自己脚边的白龙也在诡异地在人和龙两种形态之间快速波动变化着。

“他……夺走我的……别相信……”

“谢谢。”

骑士彻底摆脱了欲望的蛊惑，抓住幻影的残片，将他用宝剑死死钉住。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黑影竟幻化成两枚光点，一枚融进了菲利克斯的宝剑，一枚在已经恢复人形的埃里克胸口逡巡片刻，也融了进去。

两人喘着粗气，安静地看着梦境世界变成了他们最初熟悉的样子。

“怎么回事？”菲利克斯反客为主，先质问起了埃里克。

“说来话长，我在迷雾森林就被这东西缠上了，没想到他能顽强地长到这么大。”埃里克摸摸胸口，心有余悸，“先不说这个了，快给我看看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