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绯契之刃》

“我好像知道你这把剑的来历了。”顾不上干净和讲究，埃里克盘腿坐在练剑场的碎石地上，借着菲利克斯挑来的煤油灯，细细端详着手中已经焕然一新的宝剑。

陌生而古老的铭文焕发出红色的光芒，在埃里克的指尖下熠熠生辉。

“我在黑印上见过这些铭文。”

埃里克在胸口凭空结出一道复杂的法阵，伸手从心脏的位置掏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漆黑物件。

“这就是黑印？”

“是啊，总不可能是我的心脏吧。”

只见那块石质的纯黑圆盘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宝石，六道冷色乌钢打造的金属爪将其紧紧束缚。

宝石边缘环绕着和宝剑上字迹一致的古老符文，竟也隐隐泛出血色的光芒。

“我还从没见黑印上的铭文出现过这样的反应。”埃里克把宝剑和铭文摆在一起仔细比对，“难道是……塞勒法？”

尽管什么都没听懂，菲利克斯还是凑到了埃里克身边，和他一起仔细端详着那枚传说中只属于魔王的黑印。

“有可能，得去看看……”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菲利克斯乖巧道。

“你还记得你在迷雾森林失明掉进下水道又昏过去的事吗？”

“当然。”菲利克斯撇嘴，那应该排得上是他人生最狼狈又无助的时刻了。

“你昏迷是因为越过了一道献祭门。我在破解献祭门的时候，被附在上面的脏东西缠上了，没想到那东西越长越大……如果不是你削弱了它的力量，我都不知道在梦里睡着之后还有这种东西。”

见埃里克执着于黑影的成因，完全没有怪罪同伴知情不报的意思，菲利克斯竟松了一口气。

“它给我的感觉，和在魔法学院通道里的怪物一样。”

“就知道，那个智者肯定还有事没说！”埃里克急躁地挠乱了头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却因为缺少了关键的线索而无法完成逻辑闭环，痛苦不已。

“你知道王国的创世故事吗？”埃里克问道。

“听说过……神明在创世时，会洗涤子民灵魂中的罪恶，升入神之国度。”菲利克斯只觉得莫名其妙，“每个文明都有类似的故事，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东西会凭空消失。”埃里克有些激动地抓住菲利克斯的手，“你想想，所谓的罪恶被洗涤之后，又能去哪里？”

“虽然这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想，人之所以更容易在墓地，以及其他曾有人发生过意外的地方遭遇不幸和厄运，是有依据的。”

“你是说，人死后真的会升入神之国度，他们的罪恶被留在原地，甚至会对人产生影响？”菲利克斯努力想要跟上埃里克的思路。

“没错。”埃里克重重点头，带着一种终于被人理解的惺惺相惜，“以前都只是猜测，但这次亲眼见到汇聚在一起的强大恶意作祟，终于作证了一部分我的猜想。”

“那刚才我的劈开黑影，为什么会出现两种光点？”

“我猜，恶意本身是无害的，但还有东西在作祟。那东西把它们汇聚在一起，加以利用。而你用剑分开了它们，恶意就被我的黑印吸收了……”

“你怎么了？”看着埃里克失神的样子，菲利克斯有些紧张，“要不要先回屋，我给你泡茶。”

“不，我好像知道奇迹是怎么来的了。”

双手捧起黑印对着煤油灯的光芒细细查看，埃里克似乎能看到内里蕴藏的可怕力量。

“刚才你打败的黑影，如果没有受到遏制，就会成为可怕的灾难。它们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而解决灾难，收复恶意，就是奇迹。”

“所以埃德加在故意汇集这些恶意，引发灾难，好让自己完成成为魔王必须的奇迹。”

“一定是这样。”埃里克道。

“我记得在你成为魔王之前，王国有一场大旱灾。”菲利克斯回忆道，“解决那场大旱，就是你创造的奇迹吗？”

“是。”埃里克点头，“我还以为那是上神给我的启示，要我关注民生，所以后来才会一直研究各种便民法阵……算了，不说从前的事了。“

“我们必须去一趟塞勒法，那是传说中创世神在人间的宫殿。如果能从源头解决问题，就不用追着埃德加跑了，谁知道他还布置了多少法阵。”

“好。”菲利克斯赞同地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所谓“世界的真相”，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我会写信给哥哥，让他务必重视那些出现异常的地区。如果碰上的是埃德加布置的法阵，会很危险。”

想起在迷雾森林下落不明的同伴，菲利克斯仍深感愧疚。如果当初自己能和他们一起行动，说不定就不会酿成如此悲剧。

“但是塞勒法在哪里？”埃里克歪着脑袋，自言自语。

“……？我以为你知道。”

“回去查查就知道了。”一把拉起菲利克斯的手，埃里克猛猛往河谷小屋的方向冲去，“快点快点，万一醒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