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高塔收到捷报，乌鸦报丧。

端坐在黑曜石宝座上的死灵法师埃德加伸手接过密信，眉头随着视线的下移愈发紧皱。

“你是说，他们在一天内就攻略了铁之城，还潜入了河谷居所？”埃德加厉声道，“甚至那条白龙也没有被法阵吞噬，反而成为了成年体？”

“是……”

“留在铁之城的人呢？让他们来见我。”烦躁地打断了侍从的汇报，荒漠的天空无端聚起了众多黑色的云雾。即使没有风，也能听到如亡灵的凄厉哀嚎。

几个瘦削的黑影畏缩地走进大厅，低着头一言不发。

步步追问，埃德加终于还原了铁之城发生的一切——

他们在菲利克斯摆脱扼魂幻术的影响后，便开始忌惮传闻中所谓前任魔王的魂魄，不敢再插手后续大法阵的仪式。

眼见着圣骑士攻到幻种巨兽脚下，便找机会开溜了。

真是愚昧无知。

就算他们清楚在城中作恶的是一条失去理智的双翼飞龙，竟也会相信坊间的流言蜚语。要是他们知道那白龙是前任魔王的转世，不知道还要惹出多少风波事端。

看来，自己从前对埃里克残暴程度的渲染着实有些过了头。

缓缓转动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埃德加竟仁慈地赦免了众人。

“都起来吧，我不会重责你们。”

“大人！……”早已心如死灰的下属们带着哭腔簇拥在埃德加王座的台阶下，“大人从前就体恤我们，即使魔王大人重罚也一直护着我们。”

“去吧，做好你们的工作。以成为我更忠实的下属，来回应我的期待。”法杖轻轻点地，大厅中央赫然出现一个传送法阵。

众法师识趣地退下，排着队站进法阵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吼——！！！”

石棺石地面下传来低沉的兽吼，高塔之下，新的幻种魔兽诞生了。

它们忠诚，勇猛，不惧怕死亡和疾病，唯一的行动准则，只有主人的命令。

走在最后的男人顿住脚步，似乎明白了自己的下场。

“怎么了？”埃德加轻笑着望向踌躇不前的下属，“这可不是我要的忠诚。”

黑色光束应声穿透了斗篷，男人在一声尖叫中化成了烟雾。斗篷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被隐匿在暗中的幻兽叼走，抛弃。

“还得我亲自出手。”

正如前任魔王把所有事交给下属打理后，落得了权势尽失的可悲下场。埃德加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下场加入这场“狩猎”，下一个失势的就是他了。

接连失去两个大型汲能法阵对埃德加的计划实在不利，但他不会允许事态继续朝自己所期望的方向背道而驰了。

“毕竟，还有他……下一任魔王只能属于我。”

死灵法师起身离开。

无主的衣物堆里，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小虫在确认安全后左右摆动着触须钻出，振翅飞入风尘漫天的荒漠中匆匆逃离。

“我是人，不是龙，人不应该戴项圈。”

稍早些时候的夜间，埃里克还在梦境中争取自己的摘项圈自由权。

嘴上不停，手里却也没闲下来。如果梦境河谷小屋中的藏书是以他的记忆为凭据存在的，它们就随时有消失的可能性，埃里克必须在自己的记忆变得模糊之前对这些知识进行二次记忆。

虽然菲利克斯也提出过，万一他最初的记忆就有错误怎么办。

“不可能。”埃里克干脆道，“一般人或许会犯下如此低级的记忆错误，但我不会，你以为我是怎么成为魔王的？”

“我不知道。”菲利克斯老实地回答，“外界对你们魔王的交接仪式众说纷纭，艾登告诉我，新魔王必须要亲手杀死上一任魔王仪式才算完成。其实我也很好奇……”

“唔……”埃里克打了一个寒颤，“魔王的名声就是这样被越传越坏的。”

抓起手边的羊皮纸，埃里克快速画出框架示意图，开始给菲利克斯讲解成为魔王的步骤。

“要成为魔王最基础的条件是要完成一个奇迹，然后再通过三场试炼，在这之后就可以获得魔王的黑印。”

“理论上还会存在一任魔王刚上任，就有新魔王获得黑印取而代之的可能性，但完成奇迹需要契机……”

不知道为什么，传说中难如登天的魔王试炼，在埃里克的描述下竟简单地就像去上学然后毕业一样理所当然。

看着埃里克嘴皮子上下飞动，菲利克斯的注意力逐渐溃散：

“你说的那个怀疑对象已经查清了吗？他为什么要陷害你。难道是想当魔王？”

“嗯……都查清楚了，也许吧。”说到这里，埃里克突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