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故意的,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偷眼看着二人的神色。
果然,沈老夫人脸上涨得一片青白,冷冷瞪了她一眼,“说什么混话呢,哪里就到了需要卖妾的地步......”
“可如今都过去这些日子了,咱们连一半都没凑出来,不凑足银子,怎么让那孙家去撤诉,哎呦,我可怜的耀儿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林姨娘由小声啜泣改为嚎啕大哭。
原本只是做戏,可说着说着,她是真伤心了。
耀儿做为沈家唯一的男丁,从出生到现在就备受重视,何曾受过这样的磋磨。
先是被那个千刀万剐的死丫头打成重伤,如今又蹲了大牢,别说以后前程堪忧,一个搞不好连性命都难保。
这让她这个做娘的怎么可能不难受。
林姨娘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嚎的越大声。
直吵得沈老夫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都跟着她的嚎啕声不住的跳了起来。
“好了!”沈老夫人猛地拍了下桌子,怒声道:“我还没死呢,嚎什么丧呢?滚出去,吵得我头疼。”
林姨娘似是真的被她这一声给震住了,瞬间止住了哭声,脸上挂着泪呆呆看着她,然后行了一礼扭身出去。
沈老夫人捂着胸口急急喘了几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惦记着我手里的那点棺材本,但我今日也明着跟你说了,那银子动不了,什么时候我死了,什么时候那些银子就都是你们的。”
沈自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愧疚的长吁短叹,“母亲严重了,说什么死不死的,儿子就是再没本事,也万不能动您手里的银子,母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再想想办法,务必尽快将耀儿救出来。”
沈自和羞愧难当,一路低着头步履匆匆的出了慈恩堂。
原想着去乔氏那里,但想着自己每次过去,对方不冷不热的样子,又止住了脚步。
又想到林氏为了沈耀哭哭啼啼的样子,还有徐氏因为怕自己动沈清云嫁妆而对自己躲躲闪闪的模样,心里不禁悲从中来。
想他一路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好容易走到如今,做上了朝廷从四品大员,成为了整个沈氏家族里人人称颂的有出息的男儿。
外人瞧着光鲜靓丽,可又谁知道他的难处。
如今不过才是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放眼整个沈家竟没有一个人能为他分忧。
为今之计,需得尽快将耀儿从牢里捞出来,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沈自和这人最好面子,在家里怎么着都行,可要让他出去找外人张口借银子,那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
可现在情况紧急,耀儿身上有伤,在牢里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一这房就沈耀这一根独苗苗,若是这根苗再折了,那沈家的香火可就真要断在自己手里了。
想到这里,沈自和一咬牙,一跺脚转身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沈清宁收到了周叔派人送来的消息。
那块玉佩偷出来了,接头人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再有两日便会送到。
自此,沈清宁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随着狼大的死,姚家一案的目击证人已经没了,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那块玉佩,希望可以通过玉佩查到珠丝马迹,锁定凶手。
周叔的人办事效率十分令人放心,果然不到两日便赶到了京城。
沈清宁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匆匆赶往了天香楼,她进去时屋里只有周叔一人。
只见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脸上满是哀伤。
见他进来,周叔抬起头,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通红的双眼躲闪着,“姑娘,你来啦。”
沈清宁的视线停留在桌上的那块翠绿色的玉佩上久久都移不开。
这块玉佩太眼熟了,与娘亲一直贴身带着的那块真的太像了。
沈清宁摸了摸怀里,娘亲的那块玉佩还牢牢贴在她的胸口,她颤抖着手摸出玉佩,上面大大的沈字清晰可见。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桌上的那块玉佩上面刻的,应该是个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