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宁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块玉佩。
那是一块指肚大小的椭圆形的玉佩,通体碧绿、润泽,捏在手中一股沁凉自指尖涌入手心。
玉佩上,那个大大的姚字像一把利刃一般刺得沈清宁眼眶酸涩难当。
她曾听兰嬷嬷说过,娘亲与沈自和当初因一块玉而结缘,后来沈自和为了讨娘亲欢心,将那块玉一分为二,打造成了两块,上面分别刻着两人的姓氏。
娘亲在自己面前虽然一直绝口不提沈自和,可这些年,那块刻着“沈”字的玉佩却从未离过身。
如今另外一块玉佩却出现在案发现场,这是不是就代表,姚家被灭门时沈自和是在现场的?
可自己当初明明让人查过,案发时沈自和是在京都的。
还是说,凶手拿到了沈自和的玉佩,企图混淆视听?
但无论怎样,既然案发现场出现了沈自和的玉佩,那姚家灭门一事,必定和沈自和脱不了关系。
沈清宁将玉佩紧紧捏在手心,平复了下心情说道:“周叔,帮我查一查姚家出事前后的一个月内,沈自和每日的具体行程,具体到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要事无巨细。”
周叔敛起脸上的悲伤,重重点了点头。
处理完玉佩的事,沈清宁步履沉重的离开了天香楼。
自姚家出事后,她曾设想过无数人都有可能成为凶手,却独独没有想过沈自和。
就算自己再怎么看不上他,但那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娘亲曾经爱过的人。
想到娘亲可能是被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杀害的,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沈清宁的心就抑制不住的绞痛。
“姑娘你怎么了?那玉佩是有什么问题吗?”红果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清宁,满脸担忧的问道。
“嗯,是有一些线索,但还不确定。”沈清宁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红果抿了抿唇,没再问什么。
她知道沈清宁若想说,不需要她问便自然会说,若不想说,自己再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
回去的路上,沈清宁和红果漫步在京都熟悉的街道上,马车和车夫不紧不慢的跟在二人不远的地方。
沈清宁想走走,她需要仔细梳理一下姚家的案子。
如今衙门已经将这件案子定性成为了土匪抢劫杀人案,陆怀安虽说一直在查,但那也只是他在说,到目前为止自己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件案子的进展。
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查出了真正的凶手,而对方权势过大或者牵扯太广,而选择隐瞒包庇呢?
权势过大?牵扯太广?
沈清宁脑海中灵光一闪。
当今,除了圣上,还有谁的权势能够令堂堂岳王府二公子都要忌惮呢?
姚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做的生意都是合法合规的,每年给朝廷交上去的税银都够养活一州一府了。
当今圣上但凡有点脑子,都绝不会想着去动姚家。
那就只有几位皇子、王爷了。
而目前来看,与姚家唯一有间接牵的便只能是齐王了,看样子自己还得从沈自和与齐王这条线来查。
想到这里,沈清宁默默加快了脚步。
回到沈家后,沈清宁直奔沈自和的书房。
沈自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第二天便将沈耀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彼时,被接回来的沈耀也已然剩了半条命。
身上本就重伤,在牢里又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连惊带吓,沈耀自回到沈家后身上就高热不断。
林姨娘每日都要哭嚎上一阵,扰得沈自和也跟着不清静。
这会儿,林氏刚刚走,便有小厮进来道:“老爷,七姑娘在外面要见您。”
沈自和目光从桌案上的书里抬起,紧拧着眉头不悦道:“她来干什么?她还有脸来?告诉她,我没空。”
这个女儿天生反骨,不治治她的毛病,她还搞不清楚如今在沈家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小厮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又进来,为难道:“七姑娘说,说她就在外面等着,等您什么时候有空......”
沈自和脑门上的青筋狠狠跳了几下,他按住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冷着声音说道:“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小厮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转身再次出去。
沈清宁推门缓步进去时,沈自和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不转睛的看着。
见她进来,头都没抬一下,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沈清宁并不在意,简单行了一礼后,开门见山道:“父亲,再有两日是我母亲和外祖母的忌日,我想请福宁寺的高僧上门来替我娘亲和外祖母做一场法事。”
沈自和轻嗤了一声,换了姿势继续看书。
他就是要故意晾着她。
不是有能耐吗?不是不将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如今不是还得征求自己的同意后才能在这府里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