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惑沉眉凝思,“这种腌鱼方法,我走镖时听人提起过,是某个岛屿上的做法,那里的人与世隔绝、物资匮乏,不仅消瘦多病,还多痴儿、侏儒,偶然发现食用这种腌鱼能使身体康健,便视之为神物,日日食用。”
张子良也道:“老大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过类似说法,可金银寨怎么会做这种东西?平常也没见有人吃。”
“单独放在储物间锁起来了,别说你们,我在厨房干了一个多月,也是第一次见。”
“真是奇怪。”江瑞托着腮帮苦思冥想,忽然,他眼前一亮,“药房的伙计说过,前一批猪油是四个月前采买的,若猪油和武器总是配套入库,那上次武器入库的时间也在四个月前,和上次制作腌鱼的时间差不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除非这些腌鱼,就是给运送武器的人准备的?”
岳不惑眉头下压,沉声道:“新一批武器即将入库,包有铜才会让人重整武库、制作腌鱼,这么看来,金银寨的武器八成是从那个不知名岛屿弄来的,只有长期合作、足够了解,才会特意制作对方每日都要吃的腌鱼。”
“什么猪油?什么武库?”熊川不知道他们之前的谈话,听得云里雾里。
张子良简单解释了下,熊川思索一番,一拍桌子道:“很有可能,厨房管事说这鱼隔几月就要腌一次,时间不固定,要等上面通知,不就是武器什么时候送来,什么时候准备腌鱼吗?”
“那个岛屿是关键。”岳不惑略作沉吟,“子良,通知李才,让他伪装成想买私制武器的商人,全力去查这个岛屿的信息,若遇为难之处,可以使用我总镖头的玉牌,尽量不要声张。”
长隆镖局有不少暗处的情报资源,但只有总镖头和大镖头可以调用,把权限给出去,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是,老大。”
“熊川,留意好储物间里的腌鱼,有人动它,立刻来告诉我。”
“是。”
商谈完毕,熊川和张子良起身离开,江瑞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把蒲扇,正对着熊川坐过的凳子猛扇,扇完凳子扇空气,时不时吸鼻子嗅闻,确认还有没有臭味。
一回头,发现岳不惑正轻笑着看他,顿时来气,“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屋子是我一个住吗?”
岳不惑觉得他很像一只挑剔跋扈的小猫,模样很可爱的那种。
他阔步走近,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朝床铺走去。
翌日,天阴得发沉,寒风无孔不入,冻得人直哆嗦,傍晚时淅淅沥沥飘起小雪,一落地便化开了。
接下来,是五天不间断的小雨,比下雪那日还要冷。
江瑞穿着厚厚的棉衣,在账房守着盆快熄的炭火,无比想念柳渡巷的家。
明亮宽敞的房间,轻薄温暖的锦裘,嬷嬷还会变着法让厨娘给他做各种热腾腾的吃食,好想回家。
他沉沉叹气,在为今晚要不要洗澡而挣扎,不洗难受,洗了又冷,要是着凉更悲惨了,岳不惑就没这个烦恼,寒冬腊月用冷水洗都没事,体壮如牛,真羡慕。
忽然,一颗石子砸在他肩膀上,他低头一看,石子上裹了纸条,只有短短一行字:客至,装病。
江瑞顿时明白是送武器的人上山了,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他要装病,名正言顺把岳不惑从校场叫回来,方便探查消息。
他瞥了眼瑟缩在角落,睡得人事不知的孙禄,默默将纸条掷入火盆,明火瞬间吞没了薄薄的纸片,余下一缕轻烟飘散在空气中。
“啊!好疼,救命!”江瑞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孙禄骤然惊醒,忙不迭凑过来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人带你去药房!”
江瑞屏住呼吸,小脸憋得通红,艰难道:“旧病复发,去找大师兄......只有他能救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孙禄没什么主见,当即火急火燎跑去校场找人。
岳不惑匆匆赶来,抱着江瑞回到营房,以静养为由谢绝了孙禄帮忙照顾的好意,将门反锁。
天冷下雨,到处泥泞不堪,没几人愿意出门,利于探查。
“虎哥,注意安全。”江瑞靠在床头,对着黑巾覆面的岳不惑小声道。
“我会的。”岳不惑走近,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翻窗离去。
雨越下越大,五点不到,天就黑尽了。
江瑞坐在床上,一直没睡也没点灯,不时转动眼珠观察漆黑的房间,只能看到家具模糊的轮廓,心里有些发空,有点孤独。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岳不惑的安全,因为他已经倾尽积分,向系统兑换了一枚护身符赠予对方。
金银寨情况复杂、危机四伏,他本想保留积分,以备不时之需,可商谈那天,得知岳不惑要带人去争夺草场,他顿时坐不住了,当晚就找系统耗光积分换了护身符,只求能图个心安。
时间被寂寥的心绪拖得很慢,像一只蚂蚁在眼球上爬行,数倍放大了等待的难耐。
午夜时分,气温骤降,江瑞躲在被子里都冷得发抖,不敢想岳不惑冒雨在外如何受磋磨。
忽然,窗户轻响,在雨夜并不明显,却叫江瑞精神一震,他猛地掀开被子,小声问:“岳不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