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刚才不是不屑搭理我吗?”江瑞深呼吸几下,扯出被岳不惑绕在指间把玩的发丝,挣扎着要下去。
想起刚刚岳不惑冷脸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和委屈再次冒头,他咬咬唇,用自尊狠狠压下这些软弱的情感。
岳不惑视线扫过怀中人微肿的唇,驻足稍许后移到脖颈上的红痕,眸中满是回味。
“不松。”
他语气平直,似乎没带什么情绪,手掌却在少年纤细的腰间来回游动。
“你这是什么态度?”江瑞只顾琢磨他话里的疏离,忽略了腰间越发过分的大手。
岳不惑轻笑一声,“这时候在意我的态度了,不是与你无关吗?”
江瑞心虚低头,气势瞬间矮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对,道歉的话却卡在喉咙难以开口。
良久,他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透着窘迫,“我错了,不该口不择言。”
岳不惑抬起江瑞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那我对你重要吗?”
“重要......我最爱你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江瑞觉得很委屈,却还是坚持表白。
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岳不惑不过是对自己冷淡几分,他便觉得难受,那之前自己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岳不惑会更加痛苦吧。
岳不惑轻叹一声,双臂从腰间环到脊背,给了江瑞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拥抱。
“别难过,我会一直原谅你、爱你。”
承诺虽短,却似古寺大钟轰然声动,余音扶摇直上九霄,震得江瑞心脏发麻。
“对不起,求求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我特别爱你,只是那时候有点混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心里面害怕。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出远门、想随心做事,我想你把我当作大人,而不是累赘。”
激烈的情绪喷涌而出,江瑞双手攀上岳不惑肩膀,与他交颈相拥,脸埋进带着清冽寒茶香的颈间,克制不住地边哽咽边剖析自己。
欢喜与酸涩溢出胸腔,岳不惑眉心微拧,幽深黑眸成了激烈与隐忍纠缠相杀的战场,他阖上眼,调整呼吸,静静抱着江瑞。
半响,他亲了亲脸颊旁莹润的耳朵,低声道:“我懂了,从今往后,无论你心之所向为何,我都会陪着你、为你扫清所有阻碍,哪怕......那个阻碍是我,黑龙潭我们一起去吧。”
“好。”江瑞抽噎着答应。
他于冬末来到这个世界,经过春、夏的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终于在这个秋天拼凑好那被厄运肢解的灵魂。
情念回归,感知恢复,他真正获得新生,只是新长出的枝丫稍显稚嫩和倔强,并不好掌控,偶尔会划伤自己和他人。
但是,他已经敢于承认内心的爱意与恐惧,也不耻于索要偏爱与真心,总有一天,细瘦的枝叶会蓬勃繁盛。
待情绪平稳,江瑞才从离开岳不惑怀中起身,默默坐到一旁椅子上。
他抬手擦去脸上泪痕,后知后觉感到尴尬,还有股袒露真心后的不适。
岳不惑对人对己都淡漠,唯独在面对江瑞时,共情和同理心诡异增长,察觉到他的别扭,随手捡起地上洒落的物件,转移话题问道:“这是什么?”
江瑞看了眼,回:“是七巧板,可以拼出不同的图案,用来玩的。”
“......”岳不惑沉默一会儿,语气中有了真切的疑惑,“可这不是你收拾的行李吗?外出用得到七巧板?”
“坐马车很无聊啊,这个可以解闷,我还带了小棋盘和九连环呢。”
江瑞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开始收拾洒落地上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解释:“风物志和话本也是打发时间的,老话说穷家富路,银票必须多多带,枕头也要带,客栈里的我用不惯,还有换洗的衣裳......”
岳不惑看着他蹲在地上忙来忙去,手肘撑住桌面,扶额忍笑道:“坐马车要绕路走官道,二十多天才能到黑龙潭,骑马走山道只要五天。”
“这么久!”江瑞呆住,满脸沮丧,“看来只能骑马了。”
“所以......你的七巧板、小棋盘、九连环、风物志和话本都不用带了,马背上没法玩,也看不了书。”
“哦。”
“荒山野岭的没人开铺子卖货,银票只是一堆废纸,买不到食物你会被饿死,还有,现在是秋天,山里更冷,你带的衣裳都是夏衣,会被冻死在山上。”
“......”江瑞眨眨眼,心里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脸颊憋得泛红,小声吐槽:“神气什么呀。”
岳不惑低笑出声,起身蹲到他身边,骨节匀亭的手轻轻抚摸柔软脸颊,“夫君重新帮你打包一份行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