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不过十五岁,在现代就是个初中生,周能三十岁左右,可看着像四十多岁,江瑞就算脑袋发昏,跨物种把公鸡配母鸭,也不至于把这两人配一起,这不纯纯缺德吗?
假传主命是大忌,刘嬷嬷也厉声问:“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乱嚼舌根?你把事情说清楚。”
青禾被两人的反应惊得一愣,顿时忘了哭泣,怯弱回道:“前两日......周能拿了支银簪送我,那东西贵重,我与他又没有往来,当场便拒绝了。
可今日中午回房,那银簪竟摆在我桌上!我吓了一跳,赶紧拿去还他,没想到他不仅不收,还说......还说郎君要把我许配给他,早送晚送都是送。”
说到后面,他又忍不住哭起来,眼泪掉在衣襟上,湿了一小片,身子抖得可怜。
江瑞怒而拍桌,“岂有此理,竟敢造我的谣,这府中到底谁是主子!”
吉安才把郑掌柜送走,正回来复命,就被江瑞一嗓子吓得僵在原地。
“吉安,去给我把周能找过了来。”
“是,郎君!”吉安当即领命离开。
江瑞看了眼仍在发抖的青禾,温声道:“青禾,你年龄尚小,还不到嫁人的时候,真有合适的,我会让嬷嬷帮你留意,不会把你许给周能,放心吧。”
吃了这颗定心丸,青禾悬着的心才算落地,当即要下跪拜谢,膝盖刚弯下半分,就被刘嬷嬷拦住,“说了别动不动下跪,又来。”
他被拦得一怔,傻里傻气地嘿笑两声,也不硬跪了,就站在原地,胡乱地用袖口擦眼泪。
瞧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江瑞心口一酸,更想发火了,一个老光棍竟然打初中生的主意,还把人吓成这样,非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周能平日在门房当差,甚少踏足内院,此刻被领进正厅,见江瑞面色不虞,再瞥到青禾红着眼眶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还未等江瑞开口问话,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瑞没像对青禾那样让他起身,冷眼睨着他,声音没带半分温度,“你送青禾发簪,他既已拒绝,你为何还要偷偷潜入他屋内把东西放下。
这府里的规矩,都被你抛到脑后去了?这般胆大妄为,明日是不是就敢私闯我的屋子?”
周能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个劲地磕头:“郎君饶命,是小的糊涂,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江瑞冷笑一声,“你说我要把青禾许配给你,我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敢打着我的名义行龌龊事,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周能吓得直哆嗦,想开口解释,偏偏脑子一团乱麻,结结巴巴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厨房的翠心说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接着道:“她说等过两年青禾长大了,您会在府中挑个人把他许了,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家生子,还能接着伺候主子......还说......说府里这些人里,数小的最合适......”
江瑞眉头一挑,没想到这里头还牵扯着厨娘,府里才几个下人,私下竟编排出这许多是非,实在可恶。
“吉安。”他扬声道,“去把翠心也叫过来。”
没多大功夫,翠心就被领了进来。
她刚从灶房过来,围裙还没摘,袖子也没放下,一时摸不清情况,茫然、不安地站在厅里。
刘嬷嬷把周能的话简略说了一遍,翠心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心虚得站不住,啪叽软倒在周能旁边。
江瑞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有重量,“翠心,是你告诉周能,我要把青禾许配给他?”
翠心眼神闪烁着想否认,可周能就在身旁,哪容得她狡辩?一瞬间乱了心神,伏在地上一味求饶:“小的知错,求郎君宽恕......”
她眼中没有悔意,只有害怕,可见并非真的知错,不过是担心被处罚罢了。
江瑞见她语焉不详,仍旧不肯说出实情,顿感心烦,冷声打断她,“你在厨房当差,我统共就见过你一次,何曾当着你的面说过这些话,莫非是你悄悄跑过来,偷听我说话不成?”
偷听主子说话等同奸细,被打死都不为过,真要认下,命也没了,翠心彻底慌了,连哭都忘了,忙不迭膝行两步靠近江瑞,“不是的郎君,小的没偷听,这些都是小的胡编的!您没说过这些话,小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能会当真,求郎君绕过小的这一次吧!”
她上一任主子规矩严苛,半分错处都容不得,进了这府里,郎君性子软,待下人宽和,日子久了,那根紧绷的弦便松了些。
私下聊天时,她嘴上没把门的,见青禾年纪小又不爱说话,想摆摆老人的款儿,就胡乱编排了些闲话打趣周能,哪曾想被这愣子当了真,还闹到了主子跟前,害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