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有半点脂粉,长发随意垂落,亦无任何首饰点缀。
这般洁净的打扮,配上正红寝衣,反倒生出一种素到极致的艳。
岳不惑手指微动,喉咙泛起干涩的轻痒,清了下嗓子才应声,“我来了。”
“洗干净了?”江瑞弯起嘴角,有点调皮的意味。
岳不惑都快听不得‘干净’两个字了,无奈笑道,“干净,洗得非常干净。”
江瑞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轻,“我也洗干净了,还......还洒了花瓣。”
岳不惑情不自禁朝他靠近,声音哑得不成样,低声唤他的名字:“瑞瑞......”
“嗯。”
听到回应,岳不惑将人揽入怀中,激动得乱了呼吸和心跳。
他急切地俯身嗅闻少年的发丝,大手在他柔韧的腰背流连,渐渐向下,轻吻他的额头、脸颊、鼻尖,重点照顾鲜润的唇瓣,不过吮了几下,就红得要滴血。
感受到腰带被拉扯时,江瑞猛然回神,手撑在硬朗的胸膛上,费力拉开一点点距离。
“先等等。”他用红肿得过分的嘴巴道。
岳不惑胸膛震动,发出一声轻佻的嗤笑,眼眸深沉的可怕,长臂一紧,两副身躯便贴得严丝合缝。
他故意用下身顶了下怀里的少年,齿尖在白皙的锁骨上刮蹭,气息灼烫,“等不了。”
“就一小下,我有话要对你说。”江瑞皮肤漫上大片薄红,脑子好像在沸腾。
锁骨被惩罚性地咬了下,他听见岳不惑咬牙切齿地重复,“就一小下。”
随后,腰上扣紧的手臂微微松懈,却始终没放开。
江瑞只得束手束脚将人引到桌前,上面准备了两杯酒,他正要坐下去,却被人拎了起来。
“站着说,能快点。”岳不惑眼里快腰喷出火星子。
“......行吧。”
江瑞艰难酝酿情绪,仰头望向岳不惑,抬手摸了摸他冷峭的眉骨,又顺着鼻梁轻轻划下,点了点棱角分明的唇。
“岳不惑,谢谢你,你知道我最怕不自由,所以一直让着我,给我留下许多余地。”
江瑞眼睛渐渐发红,声音有些呜咽,“抱歉,让你独自走了很久,最后一步就由我主动,今晚......我们做真正的夫夫吧。”
岳不惑眼挑起江瑞下巴,深深凝望着他,猝不及防低头吻住,他吻得很简单,只是唇瓣贴住唇瓣,感受彼此的触感和形状。
良久,他才退开,眼中情欲交织,“别抱歉,每次朝你靠近,我都很幸福。”
江瑞气息波动,露出个很纯粹的笑,他摘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那张薄薄的卖身契。
“这个是你用身家性命作保,赠与我的杀手锏,之前它确实给我带来了安全感,但现在......我不需要了,我信任你,也信任我自己。”
说罢,他展开这张承载过太多意义的卖身契,置于烛火之上,任由火舌燎过边缘。
点燃之际,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江瑞手腕,移开卖身契。
“瑞瑞,我既然送出了这柄剑,就接受你永远把它悬在我的头顶,不必毁去。”
“要毁的。”江瑞执拗地看着岳不惑,“你没给自己留余地,我也不会给自己留余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相爱。”
某种意义上,江瑞是个很保守的人,在感情上尤为重视公平和仪式感,要么不爱,要么就要爱的彻底,没有灵活的中间地带。
岳不惑心潮起伏,恍若高悬的明月落入怀中,狂乱到难以言表。
他不再阻拦,眼睁睁看着卖身契,在炽烈的火光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作轻飘飘的灰烬。
两人眼底的焰光散去,余温酿成暗涌的潮汐,自此,他们之间再无半分阻隔。
“瑞瑞,你变得好勇敢。”岳不惑眼里有赞叹、有庆幸。
“我也这样觉得。”跨过死亡,踩碎虚无,江瑞同样为自己感到骄傲。
“还有这个。”江瑞取出荷包里另外一样东西——仅剩瓶底的逍遥水。
岳不惑问:“这是什么?”
“是一根浮木,曾载我在死海里求生。”江瑞笑笑,表情释然,“可现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死海了,它就是平平无奇的水。”
滴答、滴答......
逍遥水被倒入桌上的两杯酒水中,江瑞端起荔枝酒,眼神示意岳不惑端起另一杯。
“交杯酒?”岳不惑挑眉。
江瑞点头,“交杯酒。”
手臂交缠,目光相触,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酒液入喉,清冽甘醇,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酒液融入骨血之中。
酒气消散在呼吸之间,两人的命运却悄悄伸出触角,相互缠绕、绑定,再难离分。
不过一杯薄酒,岳不惑却觉酣醉,整个人轻盈快乐至极,像朵飘在山巅的云。
忽然,一个香吻拉他下人间,他凭着本能回吻,直到怀里人难耐地喘息、求饶。
江瑞难以承受地仰首逃离,却献上了脆弱的脖颈。
岳不惑一口叼住小巧的喉结,尤嫌不够满足,索性双手掐住细瘦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凌空抱起。
江瑞惊呼一声,双脚不受控制地缠上他的腰。
岳不惑得逞一笑,吻不断,抱着人一步步朝里间走去。
宽大的架子床,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岳不惑微微倾身,两人便一同滚入床榻间,锦被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缠绵的吻,未曾停歇......因紧张而僵硬的躯体,被温和地打开后变得柔软,哀痛的低吟也渐渐染上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