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徽晴并未反驳她,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眸闪过几分嘲弄。她捏着团扇,往前走了两步,缓缓道:“昔日我于后山修炼,偶然得知了一件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于不同人而言,”她回头,眼神扫过景熙,“意义不同罢了。”
景熙听她一番卖关子的言论,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剧烈。后山……
只见于徽晴丹唇轻启,一字一顿道:“阿若,就是祁夜依。”
!!
景熙面上的笑登时绷不住了,过往一幕幕在脑海浮现,耳畔是疯狂的轰鸣声,眼前于徽晴那张脸左右摇晃。猛地,她一手按在了于徽晴肩上。
“我如何信你!”
于徽晴见景熙激动的模样,俏皮地歪歪头,又温温柔柔道:“你可以不信我,只是你心中真的没有答案吗?”
于徽晴的手轻点她的心口,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声道:“师叔,不若我们合作吧,杀了祁夜依,各需所求。”
景熙的眼眶赤红,似乎冒出了一条艳红的血线,她道:“既然认定我是鬼修,我便坐实了这鬼修之名又有何妨?”
于徽晴眸中的光彩愈发明亮,循循诱惑道:“对,就是这样,他是灭了你全家的真凶,你所有的一切的悲剧都是源于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为你的亲人报仇,才能……”
“你在做什么?”于徽晴面目忽地僵硬起来,她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气在疯狂流逝,速度极快,不出半晌,她必然会灵力尽失成为一个凡人,不,或许会更糟糕,她会受到反噬而亡。
她低头看着那牢牢粘在自己肩上的手,震惊地再次喊道:“你做了什么!”
景熙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凑近她的耳畔,露出阴森森一口白牙,笑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是鬼修。”
“你!”于徽晴彻底控制不住面色了,狰狞着要打开景熙,却如何都推不开她,她一拳往景熙的肚子上捅去,却被景熙攥住了手。
很快,她原本精致光滑的容颜便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爬满了皱纹,结界破了,弟子们察觉到不对劲,向前涌来,可惜已经晚了。
景熙已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她将瘦弱的于徽晴提在半空中,如同提着一枝枯老的瘦藤,她那一身遮掩身体衣袍宽大地挂在身上,与她整个人一起在风中飘荡。
于徽晴的眼中充斥着惊惧与恐:“你究竟,究竟修了什么邪术……”
“你修炼的摄魂术就不是邪术了吗?”景熙反问道。
闻言,于徽晴彻底崩溃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哈——我穷尽一生,机关算尽,本想让你为我所用,却不想死在了你的手上,你这么蠢的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人,景熙,凭什么天命落在你这种人身上,我走到这一步吃过的苦比你多多了,我放弃了那么多!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才能掌握天命,只有我……”
于徽晴不甘地闭上双眼,佝偻地如同凡界八九十岁老人的身体瘦小纤细,随风摆荡。
景熙根本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于徽晴修为比她高得多,她本想试试《掠夺》功法能不能将她一身修为夺走,却不想真的就这般成功了。
景熙只觉体升腾着一股热腾腾的力量,似乎是一团充满力量的火焰在疯狂燃烧。她勾了勾唇角,冷漠地将人扔了出去,周围零星几个弟子围着,虎视眈眈。已经有人去寻掌门长老了,只可惜他们依旧太慢了。
待到岳紫灵等人出来,景熙早已扬长而去,只余下地上几个被掀翻的弟子和一具干枯的尸体。
岳紫灵为于徽晴收敛了尸首,肃然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掌门。”弟子七拐八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道,“是景熙变成了老祖,用邪术吸干了于长老,她是鬼修!害人的鬼修!”
一长老闻言面色霎时气红了,爆喝一声:“岂有此理!她岂当我凌剑宗无人了!”同岳紫灵道,“掌门快快下令,我今日必要取她首级!”
岳紫灵沉默片刻,拧眉道:“你们先下去治疗,记住,此事切莫声张。我不希望听到一点风声。”
在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领命下去了。
战天峰长老陈一战上前问道:“掌门为何不下令捉拿景熙?”
岳紫灵摇头道:“我凌剑宗经历两洲大战死伤无数,又损失了两名化神、渡劫老者,不易再经大波折。”她想了想,又道,“传我令去,今日起闭宗三年,休养生息。”
众人闻言,也隐隐觉察出滋味来,他们此时若大张旗鼓地捉拿杀害了于徽晴的景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拔出九州同的祁夜依是景熙扮作的。
那不就更说明剑尊是假的。
可他们如今除了剑尊,没有一处能够威慑其他宗门的了。所以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凌剑宗怕是不出两年便会被蚕食殆尽,骨头渣都不剩。
众长老退后向岳紫灵行了一礼,皆道:“是。”
景熙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急迫地想找到祁夜依,她要知道,祁夜依到底是不是阿若,她要见到他!
“景熙!景熙!你快随我去救叶哥哥!”
景熙发了疯地御剑,呼啸的狂风中忽地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嚎叫。
她回头,萧晴正发了疯地奔向她。
“景熙,叶哥哥出事了,我用术法护住了他的心脉,护不了多久的,你快和我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