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辨男女,不分老幼,绕着景熙一圈又一圈。
“杀了他们多好,他们愚昧、无知,他们只知道争权夺利,他们只知道自甘堕落,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们都是囚徒,他们肮脏了这一方天地,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景熙不知道这声音是谁,于是她大喊道:“你是谁!”
“你是谁!”
“是谁!”
“谁!”
回声再次从四面八方激荡回来,那个声音依旧在问:“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景熙再次喊道:“不想就是不想,你管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
“为什么!”
“什么!”
“么……”
“景熙!”祁夜依慌张的声音突然从北方传来,景熙确定了方位,当即用力一扯,向前扑去,那金光化作的线却柔柔地将她再次缠住。
她再次用力,金线便松了,就好似故意放过她一般,顾不得多想,景熙即刻向北面方向扑去。
缠绕在她身上的金线霎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下扑在了祁夜依身上,稳稳当当地把人做了肉垫。
祁夜依躺在地上,满心后怕地抱着景熙:“小景,方才怎么一回事?你可有事!”
景熙而今也弄不清状况,两手撑地想要起身,却被腰上揽着的胳膊撞了下去。
她道:“松手。”祁夜依倒是听话,很快地松了手,捡起一旁扇子,灰扑扑地爬了起来。
景熙看他一连串动作,张了张嘴,待他站稳,道:“祁夜依,赵无印联合各家要威逼于你这拔不出九州同的剑尊,我不论你是不是真的祁夜依,我只提醒你一句,早做准备。”
言罢,景熙转身便向外走去。
她要回九层灵塔,入木簪空间闭关修炼。
只是祁夜依又追了上来,他拉住景熙的胳膊,道:“小景,既如此,你能否再帮我证一次身份。”又小心翼翼加了句,“就当……全我恩情了。”
景熙回身,满院的海棠花发出簌簌的响声,树下风铃轻晃,满院粉红。
漫天花海里,她满目的冷硬,连语气都是无以复加的冷漠。
“此事过后,恩情不复相欠。”
恩与情不复相欠。
风吹翻了衣袂,掀起了鬓角,祁夜依抓着景熙的胳膊,松松垮垮,用不上力。
良久,他应了句:“好。”
“你若不答应,就休怪我……”赵无印面色不善地盯着“祁夜依”。
“好。”“祁夜依”眼神凌厉,晃着扇子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赵无印顿时语塞,似乎在说“你居然这就答应?”他冷冷一哼,将黑漆漆的袖摆一甩,往前跨去。偌大的议厅中回荡着他的声音:“诸位道友可都听到了,是剑尊大人亲口答应本掌门在诸位面前拔出九州同,若他失言,当即便离开凌剑宗,让出九州同及剑尊之位,能者得之。”
他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眼神忍不住落在身侧人手中佩剑之上。
一旁的卫青衣轻蔑一笑,昔日赵无印无权接触九州同,她可是试过。她拼了命都拔不出的东西,匹夫安可?
景熙掂掂九州同,学着祁夜依的模样露出抹妄为的笑来:“赵无印,你说我都立了约了,你怎么也该添点彩头吧?”
赵无印一怔,却很快反应了过来,扯了脸皮笑肉不笑:“老祖想如何?”
景熙眼含笑意瞧了岳紫灵一眼,这位大师姐正站在赵无印身后,像根铁柱子。她将视线收了回来,道:“赵无印,你若输了你离开凌剑宗,让出掌门之位,让你徒儿任得,可好?”
“老祖是说……紫灵?”赵无印若有所思,他本就在专门培养岳紫灵,她接任凌剑宗是早晚的事,只是如今从祁夜依口中说出,他怎么感觉如此地不对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闻听此言的岳紫灵立刻抱剑俯身道:“紫灵尚且年少,学识浅薄,资历不足,恐难当大任,请老祖与师父另换赌约。”
一句话说得谁都不愿得罪,景熙笑着晃晃扇子没有表示,赵无印却听美了。徒儿没有逾矩之心,可堪大任,他这个做师父的很是欣慰。于是赵无印拂拂手道:“紫灵的能力,为师放心,既然老祖所定,就不必更改了。”
岳紫灵无法,只得不再言语,退后一步继续充当铁柱子。
赵无印摸摸胡子,紧紧盯着景熙,满目的倨傲:“剑尊大人,请吧。”
祁夜依,我谅你再有天大的本事,再敢任性妄为,这一遭后真相大白,昔日杀魔杀妖真正的正义之士遭你毒手,你就是整个修真界的死敌。
双拳难敌四脚,桀骜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