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闷。
喘不动气了。
像被关在一间密闭的铁屋子里,没有空气,没有光,除了等死,毫无办法。
“卫掌门,让他们试试这个。”齐筠鹤递上一册薄薄的小书,上面写着铁画银钩三个字:心,魔,引。
卫青衣细长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道:“齐庭主,这是何物?”
齐筠鹤道:“我自创功法,可将心魔引出,杀之。”
卫青衣闻言,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她平生从未听说过将心魔与人心分离,引出来杀之事。可以说简直是骇人听闻。
她蹙着眉头:“齐庭主,这可当真能用?”
齐筠鹤道:“恕齐某惭愧,未曾试验过,只是而今境况特殊,我认为可以一试。”她又补充一句,“倘有后遗之症,齐某一人承担。”
对于这个法子,齐筠鹤原本只是有个初步构想,并未真的打算让人去使用,可上次景熙突然问她要了这本书,她虽不明白景熙从何处知晓的此书,却也给她开辟一个新的想法。
或许,这法子真的可行,可以造福修真界。
卫青衣看着齐筠鹤坚定的神情,也松了口,随手从一旁捆绑的一堆弟子中提溜了一个,那弟子怒目圆瞪,恍若怒目金刚,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你管!谁要你们管我的!你们凭什么管我!别和说话,滚开!我不杀人,他们没欺负我!我不要杀人!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疲惫地扶了扶额头:“齐庭主,这孩子平日里挺老实的,先试试他吧。”
齐筠鹤颔首,给他口中塞了一粒红色丹药,开始施法,慢慢地,一缕一抹魔气从那弟子皮肤中渗出,逐渐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黑色人形。
一人一心魔挣扎着,同时用尖锐刺耳的声音怒吼:“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把我薅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能死!”
卫青衣一剑将它劈成了两半,那弟子双眼一瞪,完全失焦,齐筠鹤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良久,一双眼回神,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他看看齐筠鹤,又看看卫青衣,当即向二人重重跪拜行礼:“多谢掌门,多谢齐庭主救命之恩!”
卫青衣摆摆手:“起来。”
齐筠鹤问他:“除去心魔后,你可有何感觉?”
那弟子起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实在话,之前老是觉得师兄师姐们欺负我,让我干这儿干哪儿的,如今想来,好像通透了许多,他们许是见我家境贫寒、人口又多便多派些活给我,也让我多得些银钱,偶尔也添济一些。”他学说话脸越红,被卫青衣白了一眼,“你说你真是的。”
她将《心魔引》扔给那弟子:“法子简单,快些一学,待会先去救你那些会炼丹的师兄师姐。”
“是!”
齐筠鹤给他们留下一瓶丹药,便去他处“游说”去了。
她再次放下一瓶丹药,脑中却轰地一炸,看向天际,鬼气,如此浓烈的鬼气,是——
景熙!
她是鬼修?
不,不对,她若是鬼修,如何能用得动九州同,那便说明是白灾,亦或是他怀中的红灾。
半空上,红灾一剑刺穿白灾的脖颈,挣开束缚,将人甩进了结界。
景熙呆了一瞬,原本酝酿的鬼气大招被她收了回来:“你……”她本欲拼死一搏,可电光火石之间,红灾却突然醒来并反水了。
她看着眼前之人,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只见红灾张开双臂,朗声对景熙喊道:“景熙,愣着做什么,不认识你哥了!过来抱抱!”
可景熙不敢轻举妄动,她怕这是红灾的阴谋,怕这是他们演的戏。
景晟见她不上前,撇了撇嘴,往前走了两步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很用力,似乎怕她下一秒就随风逝去了。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
景熙待在他怀中,下意识地僵住,喃喃叫道:“哥……哥哥。”
景晟鼻头一酸:“老妹,算哥哥对不起你。”
结界处没了阻挡,众魔已蠢蠢欲动。成千上百头魔向此处蜂拥而至,像下坠的浩浩汤汤的江水,争先恐后。
景晟松手,向结界冲去,他的身体触碰到结界的一瞬间,化作了漫天萤火,点点滴滴融入了结界。
两洲隔开了。
魔域恐怖的场景不复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绿水,诗情画意。
虚假的,绝望的。用无数人命绘就的一副所谓的盛世太平象。
“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太快了,快到景熙都反应不及。她张嘴大吼,可这声音却不像是从她喉咙中发出的,她感觉不到自己在嘶吼。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景熙的心陡然一跳,重心不稳地整个人从剑上坠落。
世间音感受着主人的掉落,快速向她飞去,将人稳稳托住才不至于砸落一个深渊巨坑。
白灾躺在冰冷的地上,半阖着眼,望着天际朦胧的黑暗,没有一人救他这个病魔,甚至想趁机杀他,取而代之。
白灾抬抬手指,轻触这个红色的结界,他脖子上的伤在慢慢恢复,很快,他就会恢复原样。
只是少了些修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