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好不容易附和祁夜依一次，对着他们叫嚣道：“就是，你们这群鸟人身上还臭就算了，脾气还不好，脾气不好也算了，还没实力，废物一群！”

飓风刮过，羽人首领猛张开翅膀，几片羽毛随着她的动作飘散落下。

她满眼警惕地盯着祁夜依，她不知道这海巫从何处寻来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类修士，又听白染骂他们，暗骂一声无耻，道：“既然鲛族不遵守契约，我羽族也没必要遵守了，你们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她便携着羽子羽孙们如潮水般褪去了。

白染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有些懵住了，“她说的契约会不会对鲛人有什么影响？”

祁夜依摊手：“不知道，你最好好生想想你是不是她口中的海巫。”

白染想都不想立刻回道：“我肯定不是啊。我在灵塔待了得有好多年了，我可没有能力爬出来和他们签什么契约。”

景熙眉头微拧，想着自己曾经那个梦境——蓝尾白发的白染搁浅在海滩上，满身伤痕染红了半片海域。当时将他放进九层灵塔的那个人想来就是昧了，也就是说白染他至少有万年没有出过灵塔了。

“小景，想什么呢？”祁夜依见景熙眉头紧锁，凑过去向她一问。

景熙目光放在白染身上，缓缓道：“你还记得自己进灵塔之前的身份吗？”

白染拧眉看着自家主人，摇摇头，撒娇般软语道：“主人，我忘记了……”祁夜依瞄他一眼，听他这瘆人语气不自在地学了他一腔，“主人～人家忘记了～”

白染本没什么太大意思，只是思考着不自觉当软了声音，如今被他一激，直接气了。

“祁夜依，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束寒玉和我说让我让着点你，你刚才和我主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就跳出来打你了……”

祁夜依晃晃扇子，怼他：“那也不及爷爷辈的你撒娇来的紧。”

耳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景熙连忙阻止这两个炮仗，厉声道：“别吵了，现下情况还不明确，多说无益得先搞清楚状况。”

二人顿时偃旗息鼓。景熙道：“现在我们下水去查看，别走散了。”

他们一早便准备好了避水珠，如今用来很是方便。

一入水，白染登时化作一尾蓝尾鲛人，上衣只余下轻柔薄纱，鱼尾上是蓝白相间的珍珠，皆在海中荡漾。

祁夜依瞧着他这一身装束啧啧称奇，与景熙欣赏道：“早就听闻南洲鲛人衣着异域，长尾挂珠，自是风情万种，今日得见这鲛人装束，果然是骚包得紧啊。”

白染“啊”地一声，“主人，他又说我！”景熙道：“别理他。”，随即抬胳膊肘了祁夜依一下，“再说给你也来一身。”

祁夜依脑海中登时冒出自己这一身装容的模样，坦胸漏乳，矫首昂视，还别说……那肯定是好看得很。

景熙见他终于安静了，叹口气向前游去，没游两步又听他自恋道：“我若穿了，岂非是艳压群芳、沉鱼落雁。”

好一个符合情境的“沉鱼落雁”。

景熙懒得理会这人，追上白染向前游去，却听他突然道：“主人，我好像来过这里……有点熟悉。”

景熙看他，“你是想起什么了？”

白染边思考着边犹豫地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有东西在呼唤我。他在呼唤我。”

突然，他的耳朵耸了起来，他道：“主人，你听了吗？好像有人在唱歌……好熟悉的感觉，我得去找他……什么在呼唤我……”说完这话，白染疯了一般向某个方向游去，景熙拽都拽不住他。

景熙和祁夜依对视一眼，二人加快速度向白染追去。

只能说在海洋这种环境里，鲛人远比人类具有优势，白染游荡的速度还算稳，他在游游停停地辨别方向，景熙却需要灵力加持才能达到这种速度。可她又怕一会遇见什么问题，便不敢多用灵力，只能多用些力气游着。

只是到了一个地方，白染速度突然加快了。景熙看向祁夜依，祁夜依过来拉了她一把，“把手给我。”景熙瞧着那几乎变成残影的白染，快速将手放在了祁夜依手上，有了助力，景熙眼前变得缭乱一片，周围景物模糊而过，只有祁夜依那张脸很平静地待在原地。

直至停下，景熙才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一幕，又将气咽了回去。

她的眼前是一望无际数不清的海螺，一排排一列列，形状颜色各异，在珊瑚包围中绽放。白染正孤身一人站在海螺群中。

他手中拿着一个，正在侧耳倾听。

祁夜依好奇，也拿起一个杵在耳朵边上听，眼睛蓦然一亮，同景熙道：“里边有人唱歌啊。”

唱歌？景熙也拿起一个，歌声在耳边响起，她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却能感受到他的哀伤与孤独，仿佛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碧蓝色大海中只有他一人独自存在。这是一种无法诉诸于口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