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不用!”
束寒玉耸肩,“行吧。”
眼见得束寒玉的脖子也逐渐透明,四周泛起了纯白色的荧光,她对着镜子,自己摸了摸,笑道:“嘿,这还挺好玩。”
景熙看着她不言语,白染也顾不上生气了,弱弱地问她:“你去哪里投生啊?”
束寒玉道:“我也不知,说不定功德圆满,上天当逍遥神仙去了。”
“也有可能……回家了。”
束寒玉晃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回家?回哪儿去?
白染也问出了这句话,“那你家在哪儿啊?我去找你。”
束寒玉拍拍他,“得了吧,你还那么多事要做,我们以后可无缘了。”
白染生怕束寒玉突然消散了,紧紧抓上她的衣袖,道:“我去找你不就有缘了。”
束寒玉笑笑:“有缘自会相见,相见呢又不如怀念,你念着我千年百年的,说不定我们就见到了。”
白染听懂了,他知道了,他们还有机会再见,只是很难很难很难。他扯出一抹笑,“我会记得你的,等再见面,我肯定会认出你的。”
束寒玉:“好。”她偏头看着景熙,“你也别将我忘了。”景熙“嗯”了一声。
只见束寒玉的身子全然变得透明,慢慢地慢慢地变成星光消失了。
白染握着一手银白色的光芒,紧紧握着却握不住,从指缝里流逝了。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直到整间屋子里的星光消散,景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此时,白衣人正蹲在门口嗑瓜子,见人出来,他起身拂去衣袍上的瓜子碎屑,看向来人。
“真是一路走好了。”
景熙看祁夜依一眼,“祁夜依。”
祁夜依:“嗯?”
景熙望着他,这人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贵气模样,阳光照着,米白色的衣袍泛出金光,沉甸甸的。
“无事。”
祁夜依:“……”
他等着景熙一步步走到他身旁,又陪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一路上算得上静谧,除却祁夜依嗑瓜子的动静便是麻雀扑棱翅子的声音。
祝子璞坐在院中,手拿着玉米,一边剥玉一边喂鸡,两只鸡环绕在他的脚下,不停地吃。
见二人来了,对他们一笑,“剑尊大人,阿瞒。”
半晌,祁夜依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景熙坐在祝子璞身旁,听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景熙:“明日吧。”
祝子璞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也行,早去早回。”
景熙笑笑,没有答话。祝子璞突然又道:“你是不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景熙点头:“嗯,也不算,怕是没这么简单。”祁夜依这人绝不是个看重功名利禄的,什么青云榜怕是个幌子,可他为什么又将二人的命连在一起,他到底想做什么,景熙猜不出来。
祝子璞对此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多说了也无用,只能对景熙道:“若有难事定要及时回来,舅舅和碧空永远在无疆谷等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家。又有家了么。
景熙抬头看向祝子璞,弯起唇角笑笑:“好。”
白染闷着头,闷闷不乐地从门外走进来了,走到景熙身旁,道:“主人,我感觉我不太适合待在人间,分别太难受了,我还是回九层灵塔吧。”
景熙见他这萎靡不振的模样,也知道不能让他自己回去憋闷着了,还不知道弄成个什么样子,于是道:“你跟着我们走吧。”
白染抬眸看她,眸中满是单纯与紧张:“那你会死吗?”
祝子璞:?
景熙:“……大概不会。”
白染抿唇:“行吧。”
祝子璞见自己终于能插上话了,猜测一番也知晓了束寒玉离开了,看着景熙问道:“他说的九层灵塔可是凌剑宗那个?”
景熙颔首:“嗯。”
“哦。”祝子璞若有所思,“可是认你为主了?”
景熙颔首:“嗯。”
“哦。”祝子璞继续若有所思,“你可见过昧的虚影?”
景熙疑惑:“你怎么知道?”
“这九层灵塔是昧的遗物,当年剑尊大人想让它认主都做不到,如今阿瞒做到了,”祝子璞瞧着景熙笑,“真是机缘甚笃,我也就不担心了。”
景熙摸摸头上木簪,看来她这机缘确实挺好的。
次日清晨,祝子璞四人来给他们送行。
叶梓归刚治了腿,祁夜依将他体内有关的的结界灵力弄了出来,他走路并不怎么顺畅,需在谷中多养几日,况且他与萧晴是以历练之名出来的,回去太早也不好说。
祁夜依吃着热腾腾的年糕,嘴里塞得满满的边吃边走。景熙忍不得看他一眼又一眼:“给我留点。”
白染跳进木簪空间待着了,想着到了目的地再出来。
他们打算去南洲鲛海去取一个名为“鲛海心”的东西,至于是什么祁夜依也搞不懂,只说传说在大海的心脏处。
可大海的心脏在哪里,连白染这个鲛人都不知道,莫说旁人了。
祝子璞瞧着景熙挺拔的身影,眼中忍不住多出几分忧愁。
他隐隐地想,或许,景熙真的能完成复仇,真的可以杀了焚厄,让他们祝家的命运就此改写。
可其间的代价有多大,谁都想象不到。
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枯藤老树的林中,祝子璞回头,看了一眼结界。
这结界设立在千年前,那时的先人趁着焚厄刚归位三魂七魄未全,才能将他重新压回人间。
可如今千年已过,若焚厄当真归来,新仇旧怨叠加,只怕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真正的祸患,总是需要人去解决的。
而这个人俗称——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