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着下巴,“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跑什么?”
“楼哥?”林玉仰起头,双目有些迷惑,难道不是拒绝的意思吗?
楼彰低下头,拉近了距离。潮湿的空气,暧昧交织不清的呼吸的空气,温暖的躯体,衣服上有未干的水渍。
“可以亲吗?”
闪电从门外划过,一道白光照亮楼彰棱角分明的脸,他幽深不见底的目光让人害怕,手指转而捧起林玉的脸颊。
他话题转换得太快,林玉还未缓过神,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愣愣地点头。直到眼前放大的俊脸压下来,他不由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这场梦。
心上宛如浇灌了山涧的清泉,沁甜的水灌满。林玉身体僵直得像块木头,他不敢相信。这就答应了吗?
等到微凉的唇贴上他的,
林玉攥紧手心,视线越过楼彰的肩膀看到未关的房门,冷风毫无遮挡地向他侵袭过来,他便越发躲进楼彰的怀里。
楼彰缓了缓,松开手教他换气,拇指揉擦他的唇瓣,再次低头吻下去。他余光一瞥,从敞开的门缝向外看去,一道人影站在屋外,定定地看着他们。
——他只是来晚了,却也来得太迟了。
楼彰抬手,捂住林玉的眼睛,
林玉眼前一片黑暗,睫毛颤动着从楼彰的手心扫过,带去一阵痒意。他的手勾住楼彰脖子,将身体的重量压上,温顺地由男人抱在怀里予取予求。
*
这夜的雨还没停,
楼彰将林玉哄睡下,回屋后撞见俞邶坐在门口。房檐下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徐徐击打在窗沿。
“淋得这么湿,怎么不擦擦。”楼彰看了他一眼。
俞邶在外淋了一场雨,脸上满是水珠,身上没擦干,还在向下滴水,湿漉漉得像从河里捞起来。
俞邶用陌生的视线钉在他身上,嗓音艰涩,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痛苦,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楼彰是他叫了多年的兄长,明知道他喜欢林玉,为什么要亲林玉,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他才刚认清自己的心,为什么在这时候夺走他所爱的。
“怎么了?”楼彰明知故问,拿过手巾给他,“阿玉说喜欢我,我想怎样对他,他都愿意。”
俞邶劈手夺过手巾,站起身砸在楼彰身上,“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一直以来都是楼彰在阻拦他,他听了哥哥的话。但他亲爱的兄长,却当着他的面做了他不敢做的事,亲了他不敢亲的人。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楼彰眼睛闭了闭,抬手接住下滑的手巾,“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他不会影响我,阻挡不了我想做的事。我可以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你不行,你做不到。”
俞邶听不得他这么说林玉,揪上他的领子,半是威胁,半是哀求,“哥,你都不喜欢他,就不要招惹他了,把阿玉还给我好不好。”
“他不是你的,”楼彰有几分怜悯,“你控制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手里的刀。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阿邶,我才是你的兄长,林玉只是一个外人。”
“不是,不是,他不会利用谁。”俞邶并不认同他的想法,他在极力解释。
在他心里,林玉就是一株弱小的兰花,他不会利用感情去为自己谋利,他纯洁干净,是肮脏污浊的黑暗里最干净的颜色。
“若是想要他,”楼彰冷淡地撇了他一眼,下了最后一道通牒,也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就在屋里,我不会拦你。”
“哥,你什么意思?”俞邶惊了惊,提高声音,“我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放手吧。”楼彰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你早该下决定。”
俞邶咬紧牙关,含着怒气看过去,他有一会儿没说话,在心中思量交换条件,“如果我放手,你也不能亲近。”
只要楼彰放手,再过几年,林玉未必不会喜欢他。他也救了林玉,为他担心,为他出谋划策,同样照顾过他。
待他说完话,
楼彰用看闹脾气的孩子的目光看他,“阿邶,我不能答应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你有旁的盘算,那么不妨告诉你。阿玉貌美,乖顺听话又喜欢我,我没有非拒绝他不可的理由。”
俞邶让他说中了心思,彷徨和焦虑,兄长夺走他心爱之物的念头就像屋外这场雨,来得急促又猛烈,他冲动之下右手握成拳,打在他哥的脸上。
轰隆的闷雷震响,窗外雨声大作。
“楼彰!”俞邶连名带姓地叫他,
这是从没有过的。
楼彰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暗自低笑,这就是他从小护着的弟弟,连他们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也弃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