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斯坦坐在她身后,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龙鳞,指节发白,白胡子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前方,但达玛觉得他什么都没看。
“巴利斯坦爵士。”达玛喊他。
“在。”他的声音很紧。
“你还好吗?”
“很好,陛下。”他的声音出卖了他。一个侍奉过四位国王的老骑士,骑了一辈子马,握了一辈子剑,此刻坐在龙背上,像一个第一次骑马的孩子。
“你害怕了。”
“陛下,我从来没有骑过龙,”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失真,“两百年了,龙已经在我的世界消失两百年了。”
尼尔瓦纳平稳地飞行着,翅膀的节奏很慢,像一只巨大的海鸟。达玛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巴利斯坦跟着调整,动作很僵硬。
“放松。”达玛说。“你越紧张,身体越硬,飞得越累。”
“怎么放松?”
“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龙身上。感觉它的呼吸,它的节奏。龙飞的时候,它的身体会起伏。你要跟着它动,不要对抗它。”
巴利斯坦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好一些了。”他说。
“骑龙和骑马一样。马跑的时候,你要跟着它的节奏。龙飞也一样。尼尔瓦纳飞得很稳,你不用抓那么紧。”
巴利斯坦松开了一点。他的手指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陛下,您第一次骑龙的时候,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孩子。它不会让我摔下去。”
尼尔瓦纳低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巴利斯坦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又松了一些。
……
飞越狭海的时候,海面上有船,白色的帆,在阳光下闪着光。达玛低头看去,那些船很小,像玩具。甲板上有人仰着头看他们,她看见有人跪下来。
“他们以为您是神。”巴利斯坦说。
“我不是。”
“但您有龙。在大多数人眼里,有龙就是神。”
达玛没有说话。她想起在维斯·多斯拉克的时候,多斯拉克人跪在她面前,说她是骑着世界的骏马。在阿斯塔波的时候,自由民跪在她面前,说她是龙之母,是镣铐打破者。她知道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人。一个有龙的人。
尼尔瓦纳长啸一声,加速向北飞去。达玛伏低身子,贴在龙背上。巴利斯坦也伏低了,这次自然多了。
他们飞过多恩时,大地变了。绿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褐色和黄色。山脉在脚下延伸,光秃秃的,像被火烧过。赤红山脉,达玛想。多恩和马泰尔家族。她的大嫂伊莉亚·马泰尔的故乡。她的哥哥雷加的妻子,被魔山杀死在君临的女人。
“多恩。”巴利斯坦感慨,“七国中最难征服的王国。征服者伊耿没有征服它。他的姐姐雷妮丝死在这里,和她的龙一起。”
达玛低头看去。山脉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尽头。她想起哥哥小时候告诉自己的:雷妮丝·坦格利安,征服者伊耿的妹妹,骑龙的女王。她的龙叫米拉西斯。它在多恩的沙地上被一根弩炮射穿眼睛,摔下来,死了。雷妮丝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