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会有人?”
听到有人的声音,恢复了些神智,全身剧痛,除了能感受到眼前迷迷糊糊的光芒,哪都动不了,不知来人是好是坏,提着神,像是死前也要看清来人样貌。
几丝阳光进眼,眼前立着的身影,怎么看也看不到相貌,只有白色的发丝悬在他的眼中,看身形,听声音,明明很年轻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意识迷糊了。
“师父,救下他吧,还是孩子啊。”
“哎,来历不明,算了,容儿,去后山采一朵不苦莲。”
虽然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眼睛无力睁不开,好大一会后,周围又有了动静,全身涌出暖意,呼吸变得顺畅。
可在这时,心头却愈发阵痛,在黑暗中,紧攥着胸口,呼吸又变得错乱,紧皱的眉,突然冰冰凉凉的感觉抵在眉心,展平眉头,是手。
瞬间全身有力,似重生活过来,睁开眼看见眼前的黑发少年。
“你是谁?这里是哪?”
黑发少年先不语,只笑着退到一边,他的眼睛如碧蓝春水,温柔的眉眼有着神奇的力量,会让人撤下心防,而只是看着他的笑,心头便能多一刻舒缓。
“这里是苦药居,我是段千意,好了,那么你是谁?你从哪来?为何重伤?”
段千意的一句句的问题,让自己的脑中混乱万分,“我,我不知道……我是谁。”
黑发少年微愣,抬头看向段千意,似乎是在征求同意一样。
段千意看他也不像在说谎,“嗯……既然你伤还没好,便在这里恢复吧,也不能没有个名字,既然是在修焚塔捡的,就叫阿修吧。”
阿修沉默了一会后答应了下来。
“容儿,带他出去转转吧。”
“走吧,师弟。”
他的声音如夏雨后微风,整落心底,黑夜中白玉,白浮似云,飞雪中日阳,蕴含温暖,全身含着的不苦莲的灵液被吸收得差不多,抬脚就被他牵着走。
“不是应该叫我阿修吗?”
他不语,只是笑着,阿修接着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就像只能听见后半句话一样,“段知,容。”
磕磕绊绊的名字到最后一个字甚至还卡了,阿修瞬间明白了,“你不会说话?”
段知容微微皱眉,“无,无礼。”
阿修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段知容带他转来转去,介绍着大家的木屋和长竹林,竹屋门栏外的小紫狐狸和一个小女娃娃。
“隽儿~”段知容叫道,隽儿听着他的声音,笑着跑来,甜甜的嗓音叫师兄。
“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娃娃?”
段知容笑着看了他一眼,不语,拉着隽儿又带着阿修转到后山,简易的木板上写着,禁入两字。
“这里不让进诶。”
“是,这里住着师叔,走。”
阿修跟着他的步伐,抬头看前方的身影,比自己高也就算了,头发怎么也比自己高。
想着想着,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还是那样的笑容,阿修牵起他手,段知容拉着两人走着,一直到修焚塔下。
“修焚塔,”阿修念出牌匾上的字,“我就是在这里被你们发现的吗?”
段知容笑着点头。
“那哥,这里是否有满头白发的人?”
“叫师哥才对。”
站在一旁的隽儿指点道,“师兄我说的对不对呀。”
段知容看着两人,笑着点头,阿修有些惊讶,“你这小娃娃,怎么比……师哥说话还顺当。”
段知容沉在师哥两字中,并没跟阿修计较自己语言问题,站在一旁笑着看两人说。
“你知道什么啊,不过,你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闯进药居的啊?”
阿修刚要开口,脑子里涌出的画面让胸口一震,当即屈膝于地,头和胸口都像要被敲开一样的阵痛,段知容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不苦莲,熔炼成球状,取其精华,促进他吸收。
隽儿被吓住了,“他这是……”
段知容笑着摸她的头,背起阿修,牵着隽儿,“没事,走吧。”
一直到狐竹林,将隽儿送回了,又向药居走去。
路上,阿修醒了,“师哥,我这是怎么了?”
段知容只是笑着,嘴里说着:“没事没事。”
“所以,这里有没有满头白发的人呐?”
“为什么,问这个?”
“我记得我昏迷前好像见到一个白发人的身影,但这里似乎没有这人。”
“哦,没事,没事。”
阿修叹了口气,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段知容就这么背着他走到药居,安置好阿修,刚准备回房睡觉,被师父叫住。
“此人身上的祸事绝不简单,身上的毒,魔江海境中独有,要想破除,还需寻根啊,容儿你要想好,怕是……”
“师父,如果,是我选,我不会赶他走。”
段千意看到他眼神中的坚定,“师父知道你心善不忍,可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保证不了他跟其它凡人不一样,你忘了你是怎么来药居的了?”
“如果,是我选,我不会不救他。”
“好,师父相信你有能力。”
段知容向师父拜了一礼,“谢师父,”转身离去。
段千意看着他的背影,“算了,听天注定吧。”
早已在房中醒来的阿修听完了两人对话的全程,脑子里混乱的一堆,抬手抵住额头,右眼瞳孔微微泛红,微微透出一个字,看不真切。
喉咙的灼烧感袭来,吐出一口血,血液迅速发黑,将地板腐烂后消失,脚步声来了,段知容就那么来了,“阿修?”
嘴上的血还没干,师哥赶忙将他嘴角的血擦掉,一掌打在他后背上,舒缓着痛苦,“师哥,你…真厉害。”
段知容笑着,眼神一直看着抵在阿修背上的手,“不够。”
一会后,段知容撤力,“阿修好好,休息。”
他指了指旁边,示意他就在隔壁,“我随时,都在。”
心头不知名暖意袭来,阿修点头说好,看着师哥离开,自己躺在床上,伸手去摸与师哥隔着的那块墙壁,莫名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