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不自觉地抖动了几下，睁开眼，漆黑的世界被琥珀色的瞳孔取代，浓密睫毛遮掩着的阴影下，他的眸色像刚沏出来的茶水般浓厚，冰凉如同兽类的视线同她对视，卜雾后脖子不自觉地一紧。

她吞了吞口水，率先伸手推开见她醒来也无动于衷继续盯着她看的李祠昇，留出一个让她觉得比较自在的空间。

“我脸上有东西吗？看这么认真。”卜雾嘴角扯出一抹笑，开个玩笑缓和微微凝固的气氛。

“你睡得太久，我怕你睡死了。”他表情认真道。

卜雾回想起刚刚梦里发生的事，确实，她差点就死掉了，纠结半晌，她选择信任李祠昇和李峥嵘，开口道：“其实，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

“你明明就快死在梦里，却在最后一刻突然恢复力气还驱赶了那些怪物是吗？”李峥嵘打量着刚从噩梦醒来脸色苍白的卜雾，思索道。

“对，如果真的纯粹是个梦我倒不会多想，可是那里比起梦，更像是个囚禁着怪物的翻版教学楼，而且濒死感太真实了，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我真的会死在那里。”卜雾回想着406门前走廊发生的事，后怕地碎碎念着。

闻言，李峥嵘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一直盯着卜雾看的李祠昇，他大概知道卜雾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她。

“你知道愿怪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听到俩人对话的李祠昇瞳孔猛缩，直直地朝李峥嵘瞪去，目光里带着警告。

李峥嵘嘴角难得弯起，淡淡道：“怪物的一种，数量极其稀少，只有上一任愿怪死了，才会出现下一只愿怪，你应该知……”

“哥，我来跟姐姐解释吧。”李祠昇神色平静地打断他的讲述，笑着将手搭在李峥嵘的肩上，在卜雾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狠掐他一把，几乎捏烂他的肉。

卜雾看着皱着眉头的李峥嵘和眉眼带笑的李祠昇，察觉到几分不对，他们不久前才一副形同陌路的样子，怎么这会倒是亲密起来。

“愿怪是我之前跟姐姐你说过的许愿怪物简称，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哥，愿怪和姐姐的梦有关系吗，会死人吗？”李祠昇笑吟吟地望着李祠昇，眼中却是冰凉一片，语气里暗含威胁。

李峥嵘低垂着眼帘，看着额角浮现出青筋的李祠昇，觉得他忍着脾气的样子有点好笑，道：“大概会死人吧。”

“有点可怕呢。”李祠昇皮笑肉不笑道。

经过观察，李峥嵘明白卜雾对李祠昇来说确实很重要，那事情就好办了。

李峥嵘当着李祠昇的面故意看了眼卜雾，随后定在脸上划过一丝烦躁的李祠昇，对他说起卜雾听不懂的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李祠昇舌尖用力顶了下腮帮，带有婴儿肥的脸颊突出一块小包，不耐烦地啧声，半刻，他才紧皱着眉头，不情不愿道：“行。”

见这俩人对峙的场面，卜雾越发觉得不对劲，李祠昇现在很奇怪，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奇怪的孩子，但他以前还愿意装乖，但现在却隐约地透露出崩溃的气息。

“你们怎么了吗？”卜雾看着一直打哑谜的两人有些疑惑，眉头皱起，压住不爽，她真的受够这些谜语人了。

“没什么。”李峥嵘看着表情僵硬的李祠昇，看得出来他不想对卜雾撒谎，率先开口把谜语人当了。

卜雾后悔对他们说关于梦的事情，说了当没说，明明他们知道什么消息的，如果这里是恋爱模拟世界的话，此刻她头顶正挂着对他俩好感度减10的气泡。

她压着气，嘴唇无意识地微撅起，越想越生气，准备不阴不阳地说他们几句，却被刚好响起的住校生的起床铃打断，将卜雾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际，没多久就要到早读时间。

“你们还在这里呆下去了吗？早读时间快到了，我要先走了。”卜雾尽量保持语气正常道。

听着卜雾的话，李祠昇察觉到卜雾情绪不佳，本能地拉住她的衣角，慌乱地看向卜雾的眼睛，対上她眼底划过的那道疏离，手指僵直地撒开被他攥得有些皱巴的布料。

“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他语气低落道。

卜雾垂眼盯着比自己矮几分的李祠昇，见他还带着稚气的脸染上涨红，眼角还带着几分湿润，浅色的瞳孔水灵灵地望向自己，心已经软下几分，对着个孩子生什么气。

她已经被李祠昇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将他的真实年龄只比自己小三岁的事实忘得一干二净。

“没事，下次再说吧，该回教室了，”卜雾想起还有李峥嵘的存在，抬眼看向他，打个招呼，“那我们先走了。”

李峥嵘颔首，但他指了指李祠昇，当着卜雾的面，故意道：“你留下来，我们还有话要说。”

“姐姐你先走吧，放学的时候我们校门口见。”李祠昇笑着跟卜雾说再见。

等卜雾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后，李祠昇面无表情地打开刚刚关上的门，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后，再次合上门。

转身对上李峥嵘一如既往冷淡的脸，他露出一抹笑，笑里带着杀意。

……

没几个人的教室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学生们填满，除了卜雾身旁的空位，那个带着哈利波特同款黑框眼睛的小瘦子还是没有出现在教室。

班上的几个掐点大王到后，上课铃也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安静下来后紧跟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班主任脸色苍白，平时用鲨鱼夹精心夹着的棕色卷发正散乱地披在肩上，她站在讲台上，目光直直地朝卜雾看来，道：“被叫到名字的人一个个的跟着我走，第一个，罗佳月。”

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班主任口中，卜雾已经明白吴彦宣凶多吉少，班主任的传唤就是确认他死亡的征兆。

走进熟悉406，白积灯冷色调的灯光照亮因阴雨天变得昏暗的空教室，一道长长的血迹用警戒线圈起来，旁边站着两名警察朝刚进来卜雾和班主任看来，还有一个警察举着录像机在记录现场。

卜雾眼色一沉，头低下来，洒落的刘海遮住她的脸，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害怕的样子。虽然做出惊恐的模样，但她的余光正悄悄打量此刻的情况。

因为低着头，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只能看到散乱的地面，各种书籍凌乱地摊开在地上，页面沾满了黑色的液体，让卜雾联想到之前差点喝进嘴里的水杯里的黑水。

“别怕，警察叔叔只是找你问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