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祠昇无奈地叹了口气,单手抓住罗佳月不停抖动的双手,死死禁锢住她,将脸凑近她,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罗佳月痛苦地眯起眼,躲不开那个让她痛苦十几年的人,就只能紧闭双眼钻进黑暗里短暂逃避。
眼皮猝不及防被两只手指拉开,皮肉被生拉硬拽的疼痛在看清视线里突然出现的骇人景象中忽略不计。她漆黑的世界被一只琥珀色眼珠填满,无措颤抖的眼瞳被迫与那只冰凉的瞳孔对视。
瞪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洞察着她,眼底的暴戾没有一点掩饰,少年森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姐姐,该醒过来了。”
她干涩的眼珠轱辘转动,想闭上左眼,但上下的眼睑都被眼前的人用双指按住,无法动弹。
罗佳月眼球激烈地向上翻,被她压在心底那个人一直在说话,不停地叫着她名字,声音传到她脑海里,她叫自己把这些都交给她处理。
佳月,睡觉吧。
佳月,你不是不想面对这些,但又想解决这一切才委托我来的吗。
佳月,不要听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声音。
佳月,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脑子里的声音和眼前人的逼迫让她好生烦躁,但弹珠声好像消失了,罗佳月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产生些许困意,脖颈一软,昏死过去。
李祠昇松开浑身瘫软的罗佳月,动作轻柔地调整她的姿势,让她在椅子上靠得舒服些,这份温柔并不是给罗佳月的,而是给这身躯中的另一个灵魂的。
默默观察这场闹剧的李峥嵘无语地啧了声,转头专心于门外的动静。
“罗佳月,快出来啊,你好慢,我和魏琪都在等你。”
“你快出来啊,这一切是你引起的不是吗?你该承担责任。”
“快出来,快出来——”
李祠昇和李峥嵘不理会门外的动静,观察了半个小时左右,门外的东西没有闯进来,只是依旧在叫喊着罗佳月出来。
时间缓慢流动,那东西的声响渐渐隐下来,直至寂静。
李峥嵘抬眼对上李祠昇投来的视线,他先开了口,“爸妈在哪?”
“死了。”李祠昇微笑道。
回应他的只有闪着寒光朝他袭来的刀刃。
李祠昇侧了侧脖子,躲开那柄刀刃,下一秒李峥嵘的手肘冲至他面前,抵住他的喉咙,瘦削的下巴被迫扬起,气管也被挤压着。
他低垂下来的睫毛轻颤,嘴角挂起轻蔑的弧度,支离破碎的声线里夹杂着气音,“他们死了就死了,呃……咳,这么生气干嘛?”
李峥嵘冷冷地俯视地看向因为变化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李祠昇,目光滞留在他额头苍白肌肤上,眼睁睁看着青筋渐渐凸起。
“哥……我好痛啊。”
李祠昇皱起好看的眉头,鸦羽似的睫毛湿漉漉的,故作一副难受的样子。
闻言,李峥嵘眼底划过一丝无措,随后咬着后牙槽松开手。
“你也是他们的孩子,放过他们吧。”李峥嵘移开目光,语气生硬道。
李祠昇抬手抚平皱起的衣领,抬起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朝卜雾躺着的地方瞧了一眼,见她依旧昏睡着,毫不犹豫地抬脚朝李峥嵘肚子狠踢。
这一脚来得措手不及,李峥嵘毫无防备地朝后仰去,后脑勺与地板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
受到重击的腹部被人用脚踩着,那人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美眸中凝起阴翳,随后又用郁闷的语气,疑惑地说:“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提我是谁的孩子?我说的话很没用吗?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想杀我就动手,别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恶心。”李祠昇一边说,一边扯了几张纸嫌脏似的擦了擦鞋底。
他想起什么,脸上又扬起灿烂的笑容,“是知道杀不了我才装模作样要感化我的吗?”
李峥嵘忍痛站起身,没有再跟他说话,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没办法不管父母,但也对李祠昇下不了手,毕竟是他们对不起他在先。
李祠昇轻蔑地撇了一眼默不作声变回哑巴的李峥嵘,转身坐到卜雾的身边,刚才还癫狂的神情变得柔和,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他和卜雾才是对方唯一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