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问道：“看到了什么？”

“那头三尾钱豹我杀的。”

“我知道。”

“所以，如你所见，我很强。你知道吧？强者可能都有点奇怪的癖好，比如我不爱用机甲。”沈辞的语气平淡又随意，说到这又略微苦恼，似乎自言自语道；“不过你我是对手呢，这算不算被你发现了我的弱点？”

时聿望着前方沈辞的背影。她的长发因为先前被他撞倒时发绳崩断，此刻随意披散垂落在腰际，随着她脚步微微起伏，在微风中划出清浅的弧度。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那沈指挥以后比赛的时候可要小心了，如果能把这个癖好改了，那就没有弱点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好奇？”

“好奇什么？”

沈辞举例：“好奇我只是一个指挥，为什么能单杀星兽？好奇为什么我单杀星兽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机甲？难道不觉得我是个异类？”

沈辞从来都无意遮掩自己的能力，在菲尼克斯众人面前是如此，在其他人面前也是如此。

只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只有对她能力的惊讶，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她原本是觉得前者是对自己的信任。

但是时聿这一路下来也从来没有探究过，四一也是，只有四二这一路上会研究一下她的机甲，如果不是她之前晕了过去，四二说不定还要拉着她切磋一下。

“好奇？为什么会好奇？”时聿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随后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亲眼见到时确实有些意外……但好像也没有人规定，一个人只能是指挥，或者只能是机甲师和单兵。”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认真：“我看过一些资料。百年之前，大多数人都是同时胜任指挥、机甲师甚至单兵的角色。只是术业有专攻 ，为了提升作战效率，才逐渐拆分出了指挥、机甲师和单兵。但这并不代表……一个人兼顾多种能力就是错的。”

“大概沈指挥你天赋异禀，能人所不能。”

这话沈辞爱听，她高兴的点点头，又似乎解决了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难题：“你说的对，‘惊讶’才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

菲尼克斯众人也好，还是时聿他们也罢，她们不知道眼前这个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来自百年前的灵魂。

在她们眼里，沈辞就是沈辞。

“时聿，我还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沈辞停下脚步，转过身几步走回时聿面前，仰起脸看他，“你和四一四二……”

时聿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紧。

难道她早就察觉了他与四一四二之间的关联？

“我发现，”沈辞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一本正经，“你个子没有他俩高。”

“……什么？”

沈辞没有回答，只满意地看着他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这才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去。

时聿在原地怔了怔，似乎花了一两秒才消化完她那句话的含义，随即迈开长腿，几步便追上了她，和她并排前行。

时聿低声问她：“你很在意身高？”

沈辞抬手比划了下眼前树的高度，肯定的回答：“很在意。”她真的太想长高了。

“189.5。”时聿报出一个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在为自己辩解，“这是我上次体检的身高数据。而且医生明确说了，我还在发育期。”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以后肯定会比四一四二高。”他说完，目光不自觉地往沈辞头顶偏了偏，她大约只到他下颌的位置。

沈辞郁闷了，这么算起来她这身体也在发育期呢，为什么她这一年一点没长？

要不要改天她也去体检一下，问问医生到底什么情况？

真的很怀念自己前世身高腿长的日子。

沈辞沉默的一瞬，时聿似乎想起了星网上对沈辞的讨论。

“其实……”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刚才轻了些，像林间穿过的微风，“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侧脸上，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很可爱。”

沈辞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他。时聿立刻移开视线，望向前方，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瞬。

“时聿。”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疑问，“你是在安慰我吗？”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沈辞转过头，又将他189.5的身高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毫不感动的说道：“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