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通道快速前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通道分叉很多,像一张复杂的蛛网,但洛辞徽记得每一条路径。左,右,再左,然后是一个向下的斜坡。
斜坡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刻着抑制妖力的符文。洛辞徽把手按在门上,感到一阵刺痛,但他没有退缩。符文对猫妖有压制作用,但不是完全无效。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妖力,像水一样渗透进符文的缝隙。
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一个储藏室,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暗红色的液体。神女的血,前十六轮积累下来的存货。
洛辞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走到架子前,手指在一个个瓶子上掠过,感受着里面残留的力量。这些血里蕴含着绝望,痛苦,还有某种被扭曲的希望。
“弗兰克。”他低声说,“你真该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从女巫小屋带出来的草药粉末。这种粉末能中和血液中的能量,让弗兰克无法继续使用它们。
洛辞徽把粉末撒进每一个瓶子里,动作迅速而精准。瓶子里的血液开始变色,从暗红变成灰褐,像失去了生命的死水。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储藏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祭坛的外围。他能感觉到贺知意的气息,还有贺姝意的,就在那扇门后面。
“等着我,”他说,身形再次化作猫形,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我来了。”
他们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下,空气越来越冷,带着血腥味和某种草药的苦涩。贺知意数着台阶,十七级,然后是一个平台,再十七级,又是一个平台。
第三层。
祭坛比想象中更大。圆形的石室,穹顶高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幽蓝的光下缓缓流动,像活物。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刻满了凹槽,凹槽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
血。
平台上躺着一个人,贺知意认出了她——是周妍。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她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血正缓缓流出,顺着平台的凹槽流淌。
“你的同伴。”弗兰克走到平台边,低头看着周妍,“她试图干扰我的仪式,真是勇敢。可惜,勇敢在副本里是最廉价的品质。”
贺知意的目光在石室里搜索。洛辞徽不在,没有猫形的影子,没有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幽光的眼睛。
“别找了。”弗兰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那只猫妖?我让人去招呼他了。猫有九条命?希望他能撑过今晚。”
他转向贺姝意,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那笑容让贺知意感到一阵恶寒。
“现在,让我们开始正事。”弗兰克从袍袖里取出一个水晶瓶,瓶身透明,能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第十七轮的神女,你的血,是这个副本最珍贵的资源。”
他走到贺姝意面前,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控制这个副本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秘密,”因为我找到了规则的漏洞。神女的血能治愈疫病,这是设定。但没人说,神女的血不能用来控制人心。”
他松开贺姝意,转身走向平台边缘的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满了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些,”他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幽蓝的光端详,“是前十六轮神女的血。每一轮,我都会取走她们的血,储存起来。用来治病,用来控制,用来维持这个副本的运转。”
他放下瓶子,转向贺姝意。
“但第十七轮,出了问题。”他的眉头皱起,像遇到了什么费解的难题,“你的血,效果在减弱。前十六轮,一滴血就能治愈一个病人。现在,一瓶血,只能延缓症状。”
他走近贺姝意,眼睛在她脸上搜索,像在寻找什么答案。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真正的困惑,“你明明是最完美的神女体质,你的血应该是最纯净的。为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
贺姝意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间消融,但弗兰克看到了。
“你笑什么?”
“因为你错了。”贺姝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从一开始,你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