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的手指轻轻抚过羽毛的编织纹理，感受着那柔和的触感。羽根处的结晶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这一次他说“吓到我了”的语气，与往常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截然不同。

长谷部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鹤丸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欢喜，看着审神者眼中温柔的笑意，看着那根非同寻常的羽毛……他默默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带着淡淡的涩。

鹤丸将羽毛珍重地收进怀中。他重新看向审神者，身体不自觉地又亲近地靠近了些，雀跃着问：“主，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比那振刀好一千倍，一万倍！”他金眸狡黠地一闪，“不过，主，您还没告诉我，刚才那蜘蛛和鱼跟这根羽毛有关系吗？”

“你猜得没错，”审神者点了点头，“这算是一件御守吧。”

“御守？”

“是，形态我参考了你的刀纹，做的时候用了一点特别的丝线，在光下会很好看。你可以用它制造一点小幻象。就像刚才那蜘蛛和小金鱼。或者一朵樱花，一片雪花等等。”

她补充道：“使用它会消耗结晶储存的灵力，需要你用自身灵力，或交给我补充。其他的你慢慢摸索吧。”

鹤丸已经听得心花怒放。他简直爱不释手地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羽毛，迫不及待地低低笑起来。

“好了，最后还有一件事——”

审神者看着他这副欢喜的模样，目光柔和：“这根羽毛还没有名字。由你来取吧。”

“我来取？”鹤丸眨了眨眼。

“嗯。”审神者点头，“它是送给你的礼物，也是因你而生的造物。由你赋予它名字，再合适不过了。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也行。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鹤丸郑重地抬起头，轻声说：“我会好好想的。”

礼物既已送出，心意也已传达，今晚最主要的目的便算达成了。

审神者轻轻拢了拢衣袖，声音温和地开口：“礼物已经送到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慢慢去熟悉和摸索了。今晚辛苦你特意过来一趟。明天还有当番吧？”

鹤丸了然一笑：“啊，说得也是。那我就先回去研究研究啦！”他爽快地应道，站起身来，又转向长谷部，嘻嘻一笑，“长谷部，好好当番哦~”

“这是自然。不劳你费心。”长谷部硬邦邦地回复。

鹤丸对他的嘴硬不以为意，今晚他已经获得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惊喜，于是便心满意足地离去。

随着纸门被鹤丸轻轻合上，方才的热闹、惊奇与些许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室内安静下来。

长谷部的心脏却在这片寂静中，不合时宜地、渐渐加速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如在耳边擂鼓。

他端坐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紫眸低垂，盯着面前矮桌上茶碗里那圈微漾的水纹。

礼物送完了，鹤丸也走了。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作为今晚寝当番的他，在访客离去、夜深人静之后，应该、应该做什么？方才的一系列心理准备已经从脑海中逃之夭夭，他竟有些茫然无措。

寂静在蔓延。审神者似乎也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或许在喝茶，或许在思考，或许……在看着他。

长谷部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阿、主，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他自我感觉声音平稳如常，可听在审神者耳中，那声音却不自知的轻颤。她默默听着，瞧着长谷部藏起来的有些忐忑的表情。

准备好的话语在脑中转了一圈，她才开口：“嗯，是该休息了。长谷部，能帮我一起铺一下被子吗？”

“是！”长谷部一口答应。

铺床的过程简单又安静。长谷部对于这些事情表现得非常熟稔利落，将寝具从柜中取出，在审神者的示意下铺在房间一侧。审神者也在一旁帮忙整理被角，两人的手指偶尔会轻轻碰触，又自然分开。

共同完成一件日常的家务，这让长谷部紧张的心弦被缓缓安抚下来。

好像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长谷部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铺好后，审神者换上寝衣，在铺好的被褥上躺下，盖好了被子。长谷部熄灭灯光，在她对面两三步远的地方端正跪坐下来，背脊挺直，紫眸低垂，静静地守卫着。

时间悄悄过去。就在长谷部以为审神者已经入睡，心神半是警醒半是放空时，审神者一声轻唤。

“长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