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慢慢井然有序起来，每一天的工作让时光过得飞快。海伦娜用亚麻布裹住口鼻，跟随吕底亚穿过拥挤的市集。她注意到今天咳嗽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老师，那个卖橄榄的老人不见了。"海伦娜低声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摊位。

吕底亚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紧了紧肩上的医药包。"我们去皮里阿西区，狄摩西尼家派人来请。他的小儿子病了。"

皮里阿西区比市集更加拥挤。狭窄的街道两旁，三层高的住宅楼挤在一起，阳光几乎照不到地面。腐烂的食物和排泄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海伦娜不得不屏住呼吸。

狄摩西尼的家门口挂着新鲜的橄榄枝——这是家有病人的标志。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吕底亚医师，感谢诸神您来了！我儿子昨晚开始发烧，今早他的眼睛..."男人的声音颤抖着。

他们跟着主人进入内室。男孩大约七八岁，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海伦娜蹲下身，轻轻拨开男孩的眼皮——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得几乎看不见。

"他喝水了吗？"吕底亚问道，同时检查男孩的喉咙。

"喝一点就吐出来，还带着血丝。"母亲在一旁啜泣。

海伦娜注意到男孩的呼吸中有种奇怪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蜂蜜。她刚想告诉老师，却发现吕底亚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把家里其他孩子隔离开，"吕底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用醋清洗所有他用过的东西。海伦娜，准备柳树皮煎剂和罂粟汁。"

接下来的三天，海伦娜几乎没有合眼。男孩的病情迅速恶化，高烧不退，皮肤上开始出现红色斑点，然后变成水泡。第四天清晨，男孩在剧烈的抽搐中停止了呼吸。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邻居家的女人惊慌地跑来——她的丈夫也病倒了，症状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热病，"回程路上，吕底亚终于打破了沉默，"我在埃及见过类似的瘟疫。雅典要有大难了。"

海伦娜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想起古代历史上，一场瘟疫如何夺取数以万计人类的生命。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吕底亚停下脚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记录每一个病例，寻找共同点。还有，从今天起，接触病人前要用醋洗手，换下的衣服立刻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