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责，"吕底亚简短地回答，用木勺轻轻搅动药汤，"这便于我了解病情发展。"

吕底亚端着药碗坐到她床边，小心地扶起她的头。"喝下去，"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然后睡一觉。"

药汤的苦涩让海伦娜皱起脸，但她还是全部喝了下去。药效很快发作，她的眼皮变得沉重。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吕底亚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拭去了一滴她没意识到的泪水。

接下来的三天，海伦娜在高烧和噩梦间徘徊。有时她梦见自己回到现代大学的图书馆，有时又梦见克罗索斯血淋淋地站在她床前指责她。每次她从噩梦中惊醒，都会发现吕底亚守在她身边，用湿布擦拭她滚烫的额头。

第四天清晨，海伦娜的高烧终于退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吕底亚靠在墙边打盹，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显然整夜未眠，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海伦娜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感动。她轻轻动了动，吕底亚立刻惊醒。

"你好些了，"他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我把你从冥王手中抢了回来。"

海伦娜微笑着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

吕底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刻站起身。"我去通知你的侍女准备食物。"

看着吕底亚离去的背影，海伦娜陷入沉思。她来到古希腊已经大半年，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但克罗索斯的死让她意识到，她始终带着现代人的道德观念。在这个生命如草芥的时代，她依然无法轻易接受一个人的死亡与自己有关——即使那个人罪有应得。

莉迪亚很快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来，还有一小碟蜂蜜和无花果。她小心地帮海伦娜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上靠枕，然后把餐盘放在她膝上。

"吃吧，"她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告诉我您在想什么。您的眼睛藏不住心事。"

海伦娜小口喝着粥，甜美的无花果滋味在她舌尖绽放。食物温暖了她的胃，也给了她坦白的勇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受，"她承认，"我应该感到解脱，也确实如此，但同时..."

"同时您有一颗善良的心，"莉迪亚接过她的话，"这让您与众不同。但不要让善良成为伤害您的武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海伦娜看着光带中飞舞的尘埃，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想为克罗索斯举行一个正式的葬礼仪式，"她说。

刚走进屋的阿尔克曼表情变得复杂，但最终他点了点头。"如果你觉得这能让你心安，我会安排。但答应我，之后你要放下这个包袱。"

海伦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不知道这个仪式是否能真正平息她内心的不安，但她知道这是她必须做的事——既是为了克罗索斯，也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证明即使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她依然可以保持自己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