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提尼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所以这是私人恩怨？"

"是荣耀！是自由！"克罗索斯突然提高音量，回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枭。"萨摩斯给我刀剑，而雅典只给我锁链——这一次，诸神会见证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月光透过窗格，在两人之间投下如牢笼般的阴影。曼提尼走回座椅，突然拍了拍手。侍从立刻端来盛满深红色葡萄酒的铜杯。"喝吧，"他将其中一杯推给克罗索斯，"为即将染红的海水。"

克罗索斯僵在原地，酒杯折射的光斑在他脸上跳动。

"我会给你五艘战船。"曼提尼啜饮着葡萄酒，鲜红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像一道血痕。"去科林斯湾袭击斯巴达的运粮队。如果三天内我能看到燃烧的船帆映红海面..."他放下酒杯，金属碰撞声如同宣判，"贸易协议就会送到波利克手上。"

克罗索斯仰头饮尽酒液，苦涩的滋味灼烧着喉咙。他想起自己被砍伤毁容的那一剑，想起受自己连累被处死流放的家人。当他放下铜杯时，嘴角浮现出与曼提尼如出一辙的血色微笑。

"如您所愿，执政官大人。"他行了个标准的雅典军礼，这个刻意为之的动作让曼提尼挑眉。"不过我需要提醒您，当海水染红之时，雅典的商船最好远离麦加拉海域。"

曼提尼突然爆发出真正的大笑，挥手示意卫兵退下。"现在我相信你确实是波利克的人了。"他敲击扶手三下，侍从捧出装在象牙筒中的海图。"这里有斯巴达巡逻队的航线。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失败的机会。"

克罗索斯接过海图，当他走出执政官府邸时，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早市也开始喧闹起来。在鱼贩们的吆喝声中，他听见曼提尼最后的话语随风飘来：

"对了，你父亲还活着——在斯巴达的矿井里。"

克罗索斯的背影僵住了，但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