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边，橄榄油灯的火焰在曼提尼的会客厅内摇曳，将两个对峙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克罗索斯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葡萄酒、青铜武器和远处海风的气味，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剑，剑鞘上刻着萨摩斯岛的纹章。

"你知道吗？"曼提尼突然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像磨利的青铜般冷硬，"只要我喊一声，你的人头就会立马落地。"雅典执政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如同雕塑般立在阴影处。

克罗索斯耸耸肩，这个动作让他亚麻长袍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那我建议您先听听波利克的提议。"他的目光扫过会客厅的角落。"波利克愿意在贸易中给予雅典前所未有的特权——比雷埃夫斯港将获得最好的橄榄油、葡萄酒优先购买权。"

曼提尼突然大笑，笑声在厅内回荡。"商人总是带着蜜糖来谈生意，却藏着毒药。"他站起身，"斯巴达人的长矛已经抵在阿提卡边境，波利克现在来谈贸易？"

"正因为如此。"克罗索斯向前一步，卫兵们的长矛立刻发出警示的碰撞声。"萨摩斯舰队可以切断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补给线，而我——"他走到油灯光下，露出脸上狰狞的伤疤，"将亲自率领舰队支援雅典。"

会客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远处传来港口卸货的号子声，混合着海鸥的鸣叫。曼提尼走至窗前，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克罗索斯知道他在计算——雅典去年从萨摩斯进口的陶器价值超过五塔兰特，而他们出口到小亚细亚的货物有六成需要经过萨摩斯控制的海域。

"波利克要什么？"曼提尼终于开口，声音里的锋芒稍减。

"贸易免税权，还有..."克罗索斯深吸一口气，"战时通行证。雅典的商船队需要帮萨摩斯运输士兵。"

曼提尼猛地转身，"波利克要发动战争？在爱奥尼亚？"

"是解放。"克罗索斯的眼睛在阴影中燃烧，"斯巴达在米利都的暴政已经..."

"够了！"曼提尼挥手打断，"你为什么替波利克卖命？一个雅典战败的船长甘愿当信使？"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说实话，否则下一句话就是你的遗言。"

克罗索斯感到后颈渗出冷汗。他想起临行前波利克的警告，沉默片刻后，他解开腰带上的小皮囊，倒出一枚黑曜石戒指。“米蒂利尼海战我本可以胜利，唯有斯巴达人的血，才能洗净我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