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是瞧不起裴放的身份的么?
第一次遭受这样的谴责,时逸心里有些乱,也说不清裴放到底说得对不对。
但无论如何,他都下意识地并不想背负这样的罪名。
他迫不及待否定:“我没有不屑与你为伍啊。”
裴放冷哼一声。
时逸脑袋飞速运转,急急道:“你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凡人,我也没嫌弃你。还记得吗,最开始都是我追着你到处跑,这也能叫我不屑与你为伍吗??”
“你也说那是最开始,那后来呢?”裴放笑了笑,“所以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就不辞而别了。”
时逸哑口无言了一秒,想了想,又慢慢解释:“因为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啊,我心里很乱,我只是想静一静,擅自逃走不是......”
裴放打断他,“哦。所以是只有神旨跟你相配的人,你认为才有资格跟你在一起。别的人你自然没有义务再虚与委蛇。”
这些话时逸听着格外刺耳,“我没有虚与委蛇!跟你在一起我也付出的是真感情啊。”
“是吗。”裴放冷笑,“可归根结底你还是认为我一介凡人配不上你,不是么。”
这样的说辞无疑是市侩得残酷,时逸喃喃,“没有啊......”
但如此苍白的反驳实在是虚浮空洞,让时逸本人都感到无力。甚至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事实就是如裴放所说。
抛开一切违背神谕的惩罚不谈,时逸真的没有潜意识里,在与裴放相处中,因依仗自己的仙灵身份而自视甚高吗。
这个时候听到对面的冷笑声:“还有那些所谓的感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仙灵大人您游戏人间入戏过深的附加产物?”
说不清是恼羞成怒还是难过心碎,时逸此刻再忍不住,气急败坏道:“好了你说得都对,我就是觉得仙灵高人一等!我就是瞧不起你!”
时逸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小小的摆渡车。
他怒吼结束后,发现对面的裴放明明之前一副摩拳擦掌打算要争吵一晚上也不罢休的架势,此刻却忽然熄火闭上了嘴巴。
大概是没想到我那么轻易地就恬不知耻地承认了吧。
摆渡车里很小,时逸偏过脑袋,刻意不去看对面那张让他大动肝火的脸。
我就是这么坏了。他一边看向窗外,一边赌气地想。
裴放也看向窗外,有些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里山顶竟如平原一般开阔。
极目远眺,入眼的便是夜色苍茫无垠,天地间一片清阔澄澈,隐约可见远山起伏、竹影横斜、微动的灯火与闪烁星子交相辉映。
山风轻拂,虫鸣浅唱,称得此处更加静谧安然。
很快摆渡车就将他们送到了地方。
时逸先跳下车,黑着脸将裴放扶进了房间。
时逸还在生气,不想跟裴放讲话,便将裴放安置在房里的那一根长长的条凳上。
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之前学习急救课留下的纱布等材料,一言不发着把东西扔给了裴放。
裴放倒没说什么,也沉默着接过了那一个小小的简陋的医疗箱。
但大概是裴放这个人太过少爷脾气四肢不勤,竟然甫一打开箱子就将纱布咕噜噜地滚落了出来。
时逸一惊,但没想到更坏的还在后头,因为裴放下意识伸手去捡就要滚到地上去的纱布,可他坐在长长的条凳上维持不了平衡,竟是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还好时逸眼疾手快,电光火石之间猛地冲过去上前一捞,卡着裴放的胳臂将他堪堪拖了起来。